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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到了纳德里戈罗夫。我们下了卡车,卡车也随后掉头向南开走了。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离这里大约有50公里的罗姆尼。在纳德里戈罗夫,从俄国其他地方来到这里转车回国休假的士兵让我们这支休假的队伍立刻膨胀了起来。现在这里准备回国休假的士兵大约有1000多人。而那些运送我们到罗姆尼的卡车却正在忙着一些其他的任务。只有大约20个幸运的士兵搭乘上了到罗姆尼的卡车。我们剩下的人都挤在一间战地厨房旁边,那个厨房的能力只能满足我们这一大群人大约四分之一的需要。虽然我们饥肠辘辘,还是决定步行50公里到罗姆尼去。我们精神饱满地向罗姆尼出发了。除我们之外,还有20来个我们师的老兵和七八个党卫军士兵与我们在一起。那几个党卫军士兵正在放声高唱着,其他人则正在拿着酒瓶豪饮着,这些人看来可能已经喝光了几个酒窖了,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带着不少酒。
我们本能地组成了三个人为单位的小组,好像现在是在上前线一样,我们加快了脚步。夜晚慢慢降临在了这片翠绿而起伏的原野上。我们的军服像变色龙表皮一样几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在走了将近20公里后,我们的热情开始减退了一些,这使得我们开始注意起乌克兰广袤的地域来。春天的大地上到处萌动着生命,土壤也散发出一阵阵特有的气息。地平线消失在了夜空无边的黑色之中。夜色在我们的周围悄悄地蔓延着。没有人说话,我们这群被世界所仇恨的士兵们现在被一种难以表达的情感所包围了起来。正如一个人用幽默来掩饰忧伤,我们也开始用歌声来掩饰难抑的思绪,那首党卫军士兵最喜爱的歌被所有人吟唱了起来:
&ldo;当原野上的野草变得枯黄之时,到处都是我们打猎的好地方……&rdo;
黑暗已经完全包容了我们,许久以来的第一次,我们感到黑暗正在庇护着我们前面的行程,虽然开始感到了一些疲惫,但没有人提议要休息。回家的道路是漫长的,但我们不想耽误掉哪怕是一分钟。对于我而言,如果要回到法国的话,那路程就更加遥远了。尽管我们的休假直到走到波兹南时才开始,但是马上回家的念头让我能够忍受自己的光脚在靴子里被磨痛的感觉。
霍尔斯现在也出现了同样的麻烦。他现在正骂着那个管理阿克提卡军营军需仓库的家伙没有给大家袜子。在走了大约30多公里后,我们被迫放慢了速度。那些和我们一起的老兵们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把自己的袜子给了我们。我们因而能够再次上路了。但是由于自己的脚已经磨破了,虽然穿上了袜子,我们几个人还是在这剩下的5公里路程上感到脚上疼痛难忍。虽然我们一再请求大家休息一下,但是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结果最后我们决定干脆光着脚走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起初这个决定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没过多久脚就又被磨得受不了了。有些人用自己的内衣把脚包裹了起来走,但是前面有可能碰上的检查让他们又举棋不定是否该继续这样做。在这最后几公里的路上,天色开始渐渐变亮了,我们这一路的折磨还没有完全结束。在罗姆尼镇外遇上了一班宪兵,他们命令我们要把靴子穿上,还说不会让一帮流浪汉打扮的士兵进城去。我们大家心里面对他们都恨得咬牙切齿的。接下来遇到了几个当地的吉普赛人,他们用自己的马车把我们中间几个脚磨得最厉害的人拉到了镇上的德军司令部。
医务所和司令部在同一个楼里,我们甚至还和司令员说了话。他非常惊讶连大德意志师的士兵都没有袜子穿。他在愤怒之中马上向阿克提卡军营发出了一份抗议信。那些需要治疗的士兵现在被送到了医务室,那里的医生把我们的脚泡在加了氯的温水里。这种水立刻发挥了神奇的作用,我们的脚几乎感觉不到痛了。然后发给了我们每个人一小盒外用的膏药。我们随后就离开了那里,依旧没有领到袜子。
那些没有到医务所的人现在正在商议着前面的路程该怎么走。从哈尔科夫到基辅的铁路通过罗姆尼镇。每天都有军车从不同的方向经过这里。当我们队伍里的两个军士长宣布我们必须要在这里等上两天时,所有人都感到失望极了。现在所有开往前线的火车都装满了战略物资,那些有休假资格的士兵可以优先乘坐返回的火车。谣言开始在这里的大约500个被批准休假的士兵们中间蔓延开来。有些人打算自己想办法解决交通的问题:要么搭上一列卡车运输队,要么悄悄溜上一列火车,或是偷一匹俄国人的马。有人甚至想步行200多公里走到基辅,这至少需要走上5天。这个主意对于大家而言都是不可能的,我们决定还是待在这里。
一个老兵抱怨着说:&ldo;我告诉你,我们也许会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休假结束的,必须想办法从这里离开,谁敢保证我们在两天后能够出发?也许在一个星期后还在这里呢,这真他妈的操蛋,我决定自己走了!&rdo;
我的脚现在根本就不能再走了,不管现在的局势有多么紧急,霍尔斯和林森与我也是同样的情况,所以不管怎样我们只好在罗姆尼等下去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今晚住在哪里。那些宪兵又出现在我们的后面并要我们继续走,对他们进行任何解释都是在浪费时间,这些狗娘养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在乌克兰这个部队休假的天堂,他们重新找到了那些在和平年代所拥有的特权。任何和他们争吵的人都有可能失去自己的休假许可。我们目睹了碰上这种厄运的一个可怜的家伙。几个宪兵正在像踢足球一样把他的背包踢到一边,这个士兵愤怒地说他刚刚在高加索山区打了6个月的仗,为此他觉得至少这些宪兵需要对他尊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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