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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普鲁士的挑战（第1页）

数千公里之外，柏林王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与陈腐的傲慢。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面色苍白地站在房间中央，在他的面前，是普鲁士军方的灵魂——年迈但精神矍铄的不伦瑞克公爵。“陛下！”公爵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报告狠狠掼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这个科西嘉人已经肢解了神圣罗马帝国！他把整个德意志都当成了他的猎场！您告诉我，他的屠刀下一个会砍向谁？”国王身旁，以强硬着称的路易王后，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此刻却如寒冰般逼视着她的丈夫。“腓特烈，”她的声音同样冰冷，“霍亨索伦家族的荣耀，不允许我们再像懦夫一样旁观！整个德意志都在看着柏林！我们是德意志的利剑，现在，剑必须出鞘！”腓特烈·威廉三世的嘴唇翕动着，脸上写满了挣扎：“可是……沙皇的承诺还不明确，我们的军队……现在开战，是否太草率？”“草率？”不伦瑞克公爵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陛下，这是荣誉之战！是普鲁士军魂的召唤！腓特烈大帝的在天之灵，都在注视着我们！”他向前一步，声音如铁：“我们必须给那个科西嘉暴发户送去一份最后通牒，命令他立刻滚出德意志！如果他拒绝……”公爵没有说完，但他眼中燃烧的战火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妻子与将军的双重逼视下，国王的犹豫终于被那份虚假的“荣耀感彻底压垮。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就按你说的办。起草通牒。”

数日后，维也纳，舍恩布龙宫。拿破仑正与他的元帅们规划着德意志地区的重组方案，一个由法国主导的“莱茵邦联”即将诞生。一名信使匆匆闯入，呈上了一封来自柏林的紧急信件。外交大臣塔列朗接过信，拆开迅速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他将信递给拿破仑。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拿破仑身上。他平静地接过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地阅读。信中的措辞居高临下，充满了旧式贵族的傲慢，要求“法兰西的执政官”必须尊重“德意志民族的自由”，并限期从所有德意志邦国撤军。读到最后，拿破仑缓缓抬起头，环视着他麾下的元帅们。贝尔蒂埃等人脸上都已浮现出被冒犯的怒容。然而，拿破仑笑了。起初是喉咙里滚出的低沉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蠢事。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洪亮、肆无忌惮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宏伟的会议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在颤抖，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的寒意。他擦去笑出的眼泪，将那封所谓的“最后通牒”随手扔在桌上，像丢弃一张废纸。“德意志的自由？一个连自己国王都做不了主的王国，竟然来跟我谈自由？”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如同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群沉迷于腓特烈大帝旧日荣光的老古董，竟然敢挑战我？”“他们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无可辩驳、让整个欧洲都无话可说的开战理由！我甚至……都不再需要费心去寻找借口了！”他大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普鲁士的领土上，指甲几乎要嵌进地图里。“他们以为自己是腓特烈大帝，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他们挑战的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种全新的秩序！”“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军团即刻结束休整，向东集结！目标——普鲁士！”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耶拿。

当晚，维也纳的法军军营。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抱怨着异国的严冬，盘算着即将到手的奖金。胜利的热忱，早已被枯燥的驻防与寒冷一点点侵蚀。弗朗索瓦坐在营房的角落，借着昏暗的烛光，给家里写信。他本该描述奥斯特里茨的辉煌，但笔尖流淌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我们赢得了战争，却感觉不像英雄。妈妈，我时常想起家里的麦田，想起泥土的气息。在这里，一切都像镀了金，却闻不到一丝真实。”写完，他将信仔细折好。这不是谎言，只是省略了那种作为胜利者，却感觉自己像个窃贼的割裂感。“弗朗索瓦，别像个娘们！”一个粗壮的战友拍着他的肩膀，递过半壶酒，“我们赢了！我们是欧洲的主人！马上就能带着金币回家，让姑娘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弗朗索瓦接过酒壶，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他看着战友们兴奋的脸庞，第一次感到，自己与他们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同一时间，舍恩布龙宫。拿破仑独自一人在书房，将那份来自柏林的最后通牒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他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轻飘飘的灰烬。“普鲁士的挑战，”他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多么傲慢，多么愚蠢。”“他们即将为这份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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