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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铁壁之囚（第1页）

当曼图亚城门在身后沉重关闭时，维尔姆泽元帅听到的，不只是门栓落下的巨响，更是自己军事生涯的丧钟。

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撞上城墙上守军那惊愕又同情的目光时，瞬间被一种无形的恐惧吞噬。他不是逃进了一座堡垒，而是主动走进了一座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监狱。

第二天清晨，城楼上的景象让他彻底坠入冰窟。

平原之上，法兰西的军队没有安营扎寨，而是将整个曼图亚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忙的工地。数万士兵如工蚁般挖掘壕沟，堆砌土垒，一排排新运到的火炮被安置在精心构筑的炮位上，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凝视着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条由堑壕、堡垒、炮兵阵地组成的环形死亡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收紧。

“那个科西嘉人……”维尔姆泽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就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

与此同时，法军前线指挥部。

拿破仑正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曼图亚城，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决定北意大利命运的围城战，而是一盘早已算清胜负的棋局。

“元帅，”一名参谋上前，递上报告，“维尔姆泽已经拒绝了所有突围的建议，选择坚守。他指望维也纳的援军。”

“指望？”拿破仑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让他指望吧。希望，是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工具。”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曼图亚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于他而言，用士兵的生命去填满护城河，是最愚蠢的战术。他要的，是兵不血刃的胜利。

“炮兵指挥官。”他平静地唤道。

“在，将军！”

“从今天起，每天中午十二点，向城中进行三轮精准炮击。”

炮兵指挥官立刻指向地图上标记出的城墙薄弱点：“将军，是集中攻击城墙，为总攻做准备吗？”

“不。”拿破仑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那寒光让整个指挥部都为之一窒。

“不要攻击城墙。我要你们，打他们的军火库，打他们的粮仓，打维尔姆泽的指挥部！”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的不是摧毁城墙，而是摧毁他们的意志。告诉城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生命和粮食，都攥在我的手里。每一声炮响，都是我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炮击，成了曼图亚居民每天中午的梦魇。

当时钟敲响十二下，城外便会准时传来三声悠长而恐怖的呼啸。炮弹精准地落在预定目标，它们造成的伤亡或许不大，却带来了无处可逃的心理压迫。每一次爆炸，都在提醒城内的人——你们是囚犯，而典狱长的心情，随时可能变糟。

维尔姆泽被彻底激怒了。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比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他组织了一次三千人的出击，企图摧毁法军一处前沿炮兵阵地。

然而，这正是拿破仑等待的。

当奥军气喘吁吁地冲出城门，他们立刻就陷入了法军步兵和炮兵组成的死亡地带。密集的霰弹如同冰雹般洒下，法军士兵从堑壕中站起，用精准的齐射将成片的奥军士兵扫倒。

这次出击，以伤亡近两千人的代价惨败收场。逃回城里的残兵，带回了法军火力的恐怖，也彻底粉碎了城中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

从此，维尔姆泽再未发起过一次出击。

九月，秋意渐浓。围城战已完全进入拿破仑设计的轨道。他甚至不需要再时时刻刻关注曼图亚，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东方——越过阿尔卑斯山，投向维也纳。

他正在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用红色的铅笔圈点着。曼图亚，只是他宏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元帅。”一名参谋送来一份刚刚破译的紧急情报，语气凝重，“维也纳方面有新动作了。皇帝弗朗茨二世任命了陆军元帅阿尔文齐，集结了一支近六万人的大军，正分两路，再次向意大利进发。他们的目标，仍然是曼图亚。”

拿破仑接过情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愉悦的微笑。

“阿尔文齐……一个老派但可靠的指挥官。六万人……看来，皇帝是真的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他放下情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曼图亚的东北方向，画出了一条新的进攻路线。

“很好。”他轻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他们总是学不乖。”

拿破仑转过身，对身后的元帅们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让维尔姆泽在城里，再多待一阵子吧。”

“我去迎接我们的新客人。等我收拾掉他们，再回来，亲手打开曼图亚的大门。”

北意大利的短暂平静被彻底打破。一场规模远超以往、决定整个意大利命运的大决战，已然拉开序幕。而这一次，拿破仑将要面对的，是整个奥地利帝国最精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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