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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特罗派尔弓着身子立在原地不动，双手半握半抓，问道：&ldo;送我‐‐&rdo;

&ldo;是啊，送你回家。&rdo;那人点点头说，&ldo;特罗派尔，知道你属于哪里吗？不送你回惠灵，那地方会让你不安害怕。&rdo;

&ldo;去‐‐哪里？&rdo;

&ldo;属于你的地方。&rdo;特罗派尔这下听明白了。

他满腹疑窦地登上直升机。回家？这么说这世界还有一个家属于他这类人；这么说他并不孤独，不必离群索居，而可以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了。

突然他想起了加拉，愣住了。有个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ldo;想老婆吧？我们在半英里外的地方看见，她正沿来路往惠灵方向飞快地跑回去了。&rdo;

特罗派尔点点头。这样更好，反正加拉不是狼。尽管特罗派尔试图把她变成一只狼，但她毕竟还不是。

有人关好舱门，另一人抓起操纵杆，不知怎么摆弄了几下，螺旋桨便在头上嗖嗖地旋转起来。机身在起落架上弹了弹，腾空而起，向远方飞去。

特罗派尔生平第一次俯瞰脚下的大地。

他们飞得并不高，也就二三百英尺的高度吧。但特罗派尔从未飞行过，这个高度已让他感到头晕目眩，直想呕吐。他们飞过西弗吉尼亚的群山，飞过冰封的小溪大河，飞过古老空旷而不知名的城镇。关山寂寥，山河残破，空无一人。

有人告诉特罗派尔，目的地在400英里外的某个地方。他们在天黑前能轻易地赶到那里。

果然，黄昏时分，特罗派尔就走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大街上。街灯已经亮了。电是热能，而热能是应该存储起来的。可这里的人却在肆意浪费热能，他想。

大街上有行人来来往往，他们走起路来，或大摇大摆，或阔步行进，手的摆动，腿的拖曳，均不经济合理，明显耗费能量。特罗派尔自孩提时代起便烙印在头脑里的教条告诉他，这样的走路姿势会让人变虚弱，是错误的，愚蠢的，该受责骂的，因为这样会过多耗费体内宝贵的能量。但这里的人看起来身体一点不虚弱，对浪费热能也并不在乎。

这地方叫普林斯顿，是个普通城市。与特罗派尔熟悉的惠灵、奥尔图纳或加雷明显不一样。它不像暂时性的居留地，倒像‐‐对了，像个永久性的城市。特罗派尔以前听说过普林斯顿这个城市，可不巧，在他南来北往的迁徙途中偏偏从未经过。当然，他或是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一定要经过此地，或一定不经过此地。但也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有人出于某种目的作了某种安排，才使他们未能经过这里，这或许是有预谋的。像其它城市一样，这里人口也稀少，不过情况不太严重。大约五分之一的房屋尚有人居住，与其它地方相比，这比例已经够高的了。

陪同他走在身边的那人叫亨德尔，是搭救他的人之一。飞行途中他们谈得很少，现在也没说什么话。&ldo;先吃饭吧，&rdo;亨德尔说，领他向一家饮食摊走去。那地方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根本不像什么饮食摊，简直就是大饭店。

这个亨德尔，是何许人氏？他或者也是个卑鄙龌龊、令人深恶痛绝的家伙，没见过他有任何合乎礼仪的举止。&ldo;17传统礼仪&rdo;，他不知道，或者知道却根本不用。尽管他至少比特罗派尔年长五岁，却不让特罗派尔走在他后头或左面1。吃饭就吃饭，什么&ldo;一品二食三稍息&rdo;之类规矩，他统统不理会。特罗派尔对他谦让，请他吃&ldo;长辈份额&rdo;时，他还大声嘲笑。

【1按西方礼仪，同行时应让年长者和妇女走前头或右面。‐‐译者注。】

他大咧咧、乐呵呵地对特罗派尔说：&ldo;如果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要恪守这些礼数也没什么不好。你们这些可怜的杂种就是没事干。又没本事干大事，再不拿这些个乌七八糟的破烂礼数来折腾，你们这帮人要因无聊而死去的。&lso;17传统礼仪&rso;，我懂，不就是碰到不便用语言表达的细微情感时而改用的17种精巧手势么？去他妈的吧，特罗派尔，我就用语言，以后你多学着点。&rdo;

特罗派尔想着亨德尔说的话，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外面进来一个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扫了特罗派尔一眼，说道：&ldo;亨德尔，萨默维尔路那事怎么处理？河道封冻时，流水不畅，洪水泛滥，把什么都冲毁了。&rdo;

特罗派尔冒昧地问了句：&ldo;洪水把路冲毁啦？&rdo;

&ldo;路？没有。你就是亨德尔要找的那个人吧？叫特罗派尔，是吧？&rdo;他俯身从桌子那边伸过手来，握着特罗派尔的手摇了又摇，&ldo;我们原来把路堵死了，&rdo;他解释道，&ldo;不想洪水一来，把障碍物都给冲走了。现在我们得重新堵上。&rdo;

亨德尔说：&ldo;如果你用得着，就把拖拉机开去吧。&rdo;那人点头走了。亨德尔又对特罗派尔说：&ldo;快吃饭吧，我们耽搁得太久了。关于那条路，我们一直把它堵着，知道为什么吗？不让羊进出。凭什么要让他们进出呢？&rdo;

&ldo;羊？&rdo;

&ldo;就是对头，&rdo;亨德尔说，&ldo;狼的死对头。&rdo;

亨德尔是这样解释的：以100亿人计，每100万人中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与众不同。这人有超常的智慧让自己生存下来，我们称其为狼。在100亿人的世界上，这样的人只有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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