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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这孩子就是懂事，&rdo;顾招娣夸道，&ldo;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啊，阿姨今天烧奶汤鲫鱼。&rdo;

&ldo;谢谢阿姨，我吃完了回来的。&rdo;

&ldo;吃什么了？&rdo;顾招娣追问。

程驰语塞，想了想随口道：&ldo;肯德基。&rdo;

&ldo;喔唷！那种垃圾食品不能吃的呀！&rdo;顾招娣大惊小怪，&ldo;他们说肯德基养鸡场里一只鸡身上长六个翅膀，吃了要基因变态的！&rdo;

&ldo;……&rdo;

&ldo;基因变异，什么变态，&rdo;苏益民窘迫地咳嗽两声，&ldo;小驰你这次考几分啊？&rdo;

&ldo;不太好。&rdo;程驰含糊地回答。

&ldo;多少名啊？&rdo;顾招娣凑上来问。

&ldo;班里十几名。&rdo;

&ldo;哦，&rdo;顾招娣看他情绪有点低落，以为是考试名次不理想，安慰他道，&ldo;还可以了，比我们苏淼强。&rdo;

其实直升班的名次约等于年级名次，程驰在直升班考了十一名，年级排十二。

&ldo;阿姨，苏淼在吗？我打她手机关机了。&rdo;程驰问道。

顾招娣把女儿的嘱托当了耳旁风，朝着紧闭的房门努努嘴：&ldo;考砸了把自己一个人闷房间里，你去敲她门。&rdo;

苏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ldo;笃，笃，笃&rdo;，轻轻的三声，像只受惊的鸽子扑棱翅膀。

顾招娣在外面高声喊：&ldo;淼淼‐‐小驰来了！&rdo;

苏淼坐在桌前没动。

程驰当然没做错什么，她只是讨厌没用的自己。

但是她这时候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他就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失败。

程驰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

苏淼拿起ipod耳机塞住耳朵，把音量调高，然后趴在写字台上，把整个脑袋埋在胳膊里，像只鸵鸟。

过了很久，她摘下耳机，四下里安安静静。

苏淼拉开书包，从内层小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充电器，不一会儿屏幕亮了起来，&ldo;嗡&rdo;地震了一下。

她打开短信信箱一看，是程驰下午五点多发来的消息，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挨班主任的训。

消息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苏淼猛地站起身，腿重重撞在桌沿上，她顾不上疼，打开门冲出去，差点迎面撞上顾招娣。

&ldo;吃饭了淼淼。&rdo;顾招娣温柔得像午夜电台的知心女主播。

苏淼知道他们夫妻俩刚刚在外面一定是统一了路线，要采取鼓励为主的怀柔政策。

以前她每次考砸，怕交代不过去，就先下手为强大哭一场，从指fèng中间观察父母的脸色，盼着他们心一软轻轻放过。

直到今天，她突然不怕爸妈发怒了，跟自己交代才是最难的。

苏淼望了望客厅，没看到程驰的身影，她折回房间拿了数理化卷子：&ldo;我先不吃了，去楼上找程驰问几道题。&rdo;

顾招娣如释重负：&ldo;我还以为……等等，我给你装点饭菜带上去和小驰一起吃，他说吃了肯德基，肯定骗我的。&rdo;

一边利索地往保鲜盒里装饭菜，一边憋不住数落女儿：&ldo;你看看人家小驰，考班级十几名就吃不下饭……&rdo;

苏淼麻溜地滚出家门。

饭菜的气味从各家的门fèng里渗出来，在楼道中弥漫，东家的番茄炒蛋混着西家的红烧鱼，走到程驰家门口，那股烟火味道突然淡了。

苏淼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了半扇，借着窗户里透进来的街灯和霓虹，她看见沙发上瘦高的人影。

&ldo;程驰？&rdo;她轻轻叫了一声。

人影动了动，像平常一样兴高采烈地和她打招呼：&ldo;三水。&rdo;

只是声音有点虚。

&ldo;怎么不开灯？&rdo;苏淼凭着记忆摸索到门边的电灯开关。

&ldo;啪&rdo;一声，两百支光的水晶吊灯瞬间亮起，程驰忍不住觑起眼睛，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却带笑。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衬衫，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握着串钥匙，看起来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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