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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走马灯

此时正靠在墙上等待校友们赶过来的洛蒂还不知道，食堂又要上新了，她只是看着白色的雾气吞噬混沌的黑雾，然后又被黑雾吞噬，循环往复，此消彼长。

人类的生命总是很脆弱的，虽然洛蒂并非纯血人类，但那一半的人类血统也让她的体质不如奥涅洛斯强悍，几个小时的打斗下来，洛蒂伤得不轻。

不提那几乎掉落的左臂，肋骨也有好几根折断，骨尖刺破皮肤露在外面，稍微动作一下就是剧烈的疼痛，胸前的衣服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蓝色的血液染蓝了大半身衣服，也亏得她不是人，不然这个出血量早死了。

天空之上，那道裂隙像是眼睛一样眨动着，慢吞吞的继续开裂。

洛蒂伸手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蓝色血液，她看了看指尖的血液，伸出蛇信舔了一口。

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她收回指尖，继续靠在墙上，失血过得导致的乏力和污染的快速扩散，让洛蒂的脑子泛着晕眩，紫色的瞳孔颜色慢慢变浅，洛蒂漫不经心轻哼着一个小调，或许是离死亡太近了，而人类据说在死亡前似乎会有走马灯这一过程。

所以洛蒂觉得自己也在经历走马灯了，她看着赫达的身影越来越近，也看到更多的同学靠近这栋楼，但她的思维却不由自主回到了很久之前。

不，也不是很久，只是小孩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而洛蒂又不太想回忆那段时间，所以总是刻意把那段记忆放在记忆海的最底端。

神明的孕育和人类是不一样的，虽然洛蒂在蛋里的时候，是呆在维姮媞娅的肚子里，但维姮媞娅曾在洛蒂的蛋里为她构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那个时候的洛蒂总是喜欢坐在胎膜里，慢吞吞的看着头顶属于维姮媞娅的眼睛组成的星空，听着属于奥涅洛斯的蛋，在她的蛋旁边哼着这个调子，哄她入睡。

奥涅洛斯是天生神明，祂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掌握自己的神格了，属于梦的神格，总是让祂无师自通哄睡的办法，所以那个时候的洛蒂总是在奥涅洛斯哼唱的催眠曲里，伴着星光入睡。

除了洛蒂和奥涅洛斯，维姮媞娅这胎的其他孩子并不怎么聪慧，当时的洛蒂只能感受到奥涅洛斯的活动迹象，以前洛蒂曾经因此得意过自己的天赋虽然不及奥涅洛斯，但至少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好。

但现在想起来，或许当时维姮媞娅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属于蛇类自私的本能，让祂已经开始吸食肚子里孩子的生命，所以才只有洛蒂和奥涅洛斯早早的有了自己的意识，其余的孩子怕是早就在生死的边界打转了。

“啪”，黑色的蛇尾打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蛇尾之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血液接触到地面，血液流过的地方扭曲一般晃动着，露出一个个旋涡。

主教学区之外，哀嚎回廊里世界，正坐在檐边的‘洛蒂’低头看着天空，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浅，露出镜面一样的底层，镜子里出现了形容狼狈的洛蒂本体，‘洛蒂’笑了笑，伸出手欲要触碰自己的本体，但无奈抓了个空，她也没有介意，只是慢吞吞道：“快了”

她的身形比起之前更虚无了一些，不断有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脱离，然后穿过镜子抵达本体身边。

虽然思维想了很多，但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赫达率先出现在了洛蒂面前，牠狼狈得让洛蒂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灰狼少女赫达站在最前方，她经历了和埃尔维斯的一场激战，战损严重，脑袋没了的那一小半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恢复，赫克斯威本来就稀缺治愈系，最出名的治愈系也就是二年级的蜜雪利亚·金斯利，但蜜雪利亚几乎从不参与自由考，所以想威胁人治疗都没个威胁途径。

但赫达也不介意自己狼狈的样子，她喘着气，扬起一个鲜血淋漓的笑：“呼、呼，挺难杀啊，主席大人！”

“这么多人围攻你，都没让你出局，不愧是赫克斯威最高等级的污染寄宿体。”

赫达说着话的期间，剩余的三年级们也赶了过来，要不说是三年级，那么大的动静吸引了那么多人，还能有五个人活着赶到洛蒂这里来。

洛蒂没心情跟他们讲话，她伸出手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虽然面前的人看不懂这个来自地球的手势，但不妨碍他们认为洛蒂的态度很恶劣。

当即就有人撞开赫达，要上来结果掉洛蒂，他撞开赫达的时候，还没忘记下阴手，顺带把赫达腰上要落不落的一块骨头扯了下来。

赫达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虽然因为提维乌斯试炼上的事，对洛蒂不满，而顺从心意来围攻洛蒂，但不代表她对这些同期就很满意，她想都没想抓起越过她的人的手臂，嘴里冒出尖锐的獠牙，瞬间咬穿了那人的脖子。

“你有病啊赫达，我们的目标是伊索尔德！”被赫达压在地上的人怒骂着，但显然他的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快就放弃洛蒂，去拽赫达本就要掉不掉的脖子。

两人没有什么形象的在地上打起了滚，楼顶的环境本来就不大，翻滚的时候不免撞到其他人身上，撞就撞到了吧，怪就怪赫达和人互咬的时候，还没放弃自己对别人传送阵的觊觎，顺手在撞到站在边缘的一个人的时候，抓住了他放在脚踝上的传送阵。

然后赫达捏碎了那个传送阵。

“”

“”

当熟悉的白光把那个倒霉蛋传送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不说神明界一直有和谁合作都不要和邪神阵营的人合作的传言呢，和邪神合作能成功什么？

洛蒂几乎是沉默的看着，这群说是来围殴她的人，自己打了起来。

邪神喜欢顺从本心，不喜欢考虑什么后果不后果的，随着年级的升高，实力的增强，这份本性就会愈发明显，所以他们完全放弃了攻击洛蒂，只想尽快把自己的盟友送出去。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洛蒂没忍住，语气轻飘的嘲讽了一句，但她的声音太小，正打得上头的人压根没听见。

洛蒂迈开步子，绕开地上这群残血的家伙，走到了天台边缘，地面还有人在等待楼顶的人决出胜负，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她低下头，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引起了地上等待人群的注意，很快这些人也开始往上移动。

洛蒂没有理他们，她视线往外移动，在人群边缘，她看到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和一道紫色的身影，很熟悉。

是依耶塔和卡特。

“啧，真是可惜了。”洛蒂没什么诚意的，散漫的感叹了一句。

随着她的话落下，天空之上一直要开不开的裂隙彻底打开了，裂隙里一只巨大的眼睛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邪神之眼，再一次出现了。

这是洛蒂第一次不需要召唤门作为中转站，只靠自己的力量召唤出了邪神之眼。

“”

安静，彻底的安静。

地上正打得激烈的赫达四人组停下了动作，楼体外侧正在往上移动的人也挺下了动作，无论是白雾还是黑雾也停止了流动，连风也不再吹拂，天地在这一瞬间静止。

在这一片静止中，洛蒂是唯一还在移动的存在，她打开了一扇召唤门，然后跨过了门。

随着这扇召唤门在空气里化作流光消失，整个污染区终于又活跃了起来，白色的雾像是得了助力，有了底气疯狂开始扩展，贪婪的吞吃其他人的污染。

天地霎时一白。

“噗”、“噗”、“噗”，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人体上、建筑上，各式各样的眼睛像是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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