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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杨晔伸出一根食指：&ldo;第一种情况，你不喜欢上学，迫切地想要改变家里的困境，那你十六岁过了就去打工吧。好好学一门技术，努力工作，每个月挣几千不是问题，社会上很多年轻人都这样。&rdo;

她又伸出中指，&ldo;第二种情况，你喜欢上学，那你就一门心思地好好读书，将来考一所好大学，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只要你不懒惰，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rdo;

她继续伸出无名指，&ldo;第三种情况，就是你现在面临的局面，你又想要上学，又想要赚钱，还要抽空去打个架，你可真牛啊，小卷毛，你是天选之子吗？哪个好处都不想落下，但这可能吗？&rdo;

蒋赟回答得很没有底气：&ldo;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现在就是这样啊。&rdo;

&ldo;所以你考试不及格呀。&rdo;杨晔无情地提醒他。

蒋赟没话说了。

杨晔的语气缓和下来：&ldo;你呢，听我的话，好好上学，其他生活上的事情，会有相关机构帮你解决。上大学有助学贷款，还可以勤工俭学，你现在上高中，学校有助学补助，你吃午点和参加晚自习的费用都可以减免。蒋赟，你不要以为这是在羞辱你，因为你还没满十六岁，就是个孩子，你和你奶奶都是弱势群体，你们本来就有资格接受社会各方面的帮助。&rdo;

蒋赟固执地摇头：&ldo;我奶奶说了，做人要有骨气，这些东西都不是白拿的，拿了会落人口舌。&rdo;

杨晔：&ldo;你奶奶什么文化程度？&rdo;

蒋赟：&ldo;她、她没上过学。&rdo;

杨晔惊奇：&ldo;我是硕士诶，你宁愿听你文盲奶奶的，也不听我的呀？&rdo;

蒋赟：&ldo;……&rdo;

他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校裤裤腿，老半天后才闷闷地开口：&ldo;我、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我就是……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我总是觉得，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爸没妈，可怜我，但我其实……我也没那么惨，我过得挺好的，可以照顾好我自己，还有我奶奶。&rdo;

杨晔放下二郎腿，上身向前倾了一些，温柔地问：&ldo;蒋赟，章翎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爸爸上学时的事？&rdo;

蒋赟抬头看她，回答：&ldo;说过一点。&rdo;

&ldo;说了什么？&rdo;

&ldo;她说，叔叔和你上学时是同班，你俩，早恋。&rdo;

&ldo;……&rdo;杨晔一拍沙发扶手，懊恼地说，&ldo;这臭孩子瞎说什么呢！不是指这个！如果她没说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听完就会懂了。&rdo;

于是，蒋赟就听杨晔说了章知诚上高中时的&ldo;故事&rdo;。

他没想到，身材高大、温文尔雅的章老师，上学时居然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章知诚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的父母期望他长成一个知识渊博、诚实有信的人。

但他们家运气不太好，章知诚的母亲在他七岁时因病去世，父亲又在他十二岁时因为工程事故意外去世，他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当时要么不在了，要么身患重病，所以，章知诚只能跟着姨妈一家生活。

那会儿是80年代，大家都穷，姨妈家凭空多了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对章知诚就没有好脸色。

章老师也曾有过吃不饱饭、做繁重家务，还要被打骂的经历。

他差点没能上高中，还是因为他的初中班主任极力劝说，才让姨妈同意他继续往上念。

那位班主任是位快退休的女老师，在章知诚上高中后，用微薄的工资承担了他三年的学杂费和饭费。

这一切，杨晔全都知道，因为她和章知诚是高中同班同学。

那个年代教育资源稀缺，大学还远未扩招，能考上的人凤毛麟角，并且是由国家承担学费。

章知诚学业优秀，对考大学满怀憧憬。谁知，他和杨晔高考的那年政策巨变，大学由免费改为了收费，这对章知诚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的姨妈不可能给他出大学学费。

最后伸出援手的是杨晔的父母，帮章知诚缴纳了大学学费。而章知诚则在大学期间靠着勤工俭学给自己挣生活费。

就这样，他磕磕绊绊地从本科念到研究生，最后顺利毕业。

&ldo;你章叔叔毕业时，能找到收入更高的工作，可以进大国企、大外企，但他执意要做老师，因为他的初中班主任对他影响巨大，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可惜，那位班主任在他读大学期间生病去世了，都没机会看到他戴硕士帽的样子。&rdo;

杨晔回忆往事，说了好久，蒋赟一直听得很认真。杨晔说，&ldo;你章叔叔得过很多人的帮助，那位班主任，我的爸爸妈妈，他有一个远房叔叔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寄新衣服，汇一笔钱，还有读大学时，好几个老师都对他很照顾，帮他介绍工作……你说这些人图什么？是图你章叔叔学成以后用钱去回报吗？&rdo;

蒋赟问：&ldo;那叔叔……他还钱了吗？&rdo;

杨晔缓缓摇头：&ldo;没有，没有还过钱，连我爸爸妈妈的钱都没还。啊，当时他们还不是你章叔叔的岳父岳母，我爸妈一开始都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一直到他读研期间才松的口。&rdo;

蒋赟问：&ldo;那章叔叔心里过得去？那些帮他的人，不膈应吗？不觉得他是个白眼狼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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