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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蒋赟沉默片刻，抬头看他：&ldo;叔，别说出去，行吗？&rdo;

章知诚以为他是怕别人嘲笑他，结果，蒋赟说，&ldo;我还没满十六，不想给老板惹麻烦，老板对我很好。&rdo;

&ldo;这样啊……&rdo;章知诚明白了，&ldo;放心吧，不会说的，翎翎也不会说。&rdo;

蒋赟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敢偷偷打量章翎家的客厅。

啊……这就是章翎平时生活的地方。

他送水几个月，进过无数客户家，有富丽堂皇的豪宅，也有简陋的出租屋，这还是头一次停留下来，被邀请坐在沙发上休息。

蒋赟记事以来第一次待在这样的一个客厅，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屁股只坐了一点边沿，背脊挺得笔直。

他环顾四周，天花板上挂着式样简洁的水晶吊灯，家具是白色，沙发是咖啡色，沙发靠背上还搁着一排毛绒玩具，餐桌上铺着暖色系桌布，墙上挂着装饰画……处处透着家的温馨。

客厅角落里有一架黑色钢琴，蒋赟想，是章翎的吧？

他又看到电视柜上的一幅全家福，是章翎和她的爸爸妈妈，大概是几年前拍的，章翎只有十岁出头。

蒋赟想起草花的家，很小的两居室，又脏又乱，客厅都没有沙发，又想起于晖的家，交房租时去过四楼，面积虽然很大，装修却土得掉渣。

全都不能和章翎家比，她家，真的好漂亮。

章翎端出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蒋赟一看，居然是切成片的橙子。

她是不是故意的？

&ldo;吃水果吧。&rdo;章翎忍着笑，又给他倒来一杯冰葡萄汁。

蒋赟就像一只落入羊群的小狼崽，失去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这会儿臊眉耷眼，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章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歪着脑袋看他，她没戴眼镜，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蒋赟被她看得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章知诚帮他解围：&ldo;小蒋，喝点饮料，今晚还挺热的。&rdo;

蒋赟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葡萄汁冰甜爽口，很好喝，他从来没喝过。

这时，杨晔洗完澡，擦着头发从主卧出来，看到蒋赟后好奇地问：&ldo;咦，来客人了？&rdo;

章翎很兴奋：&ldo;妈妈，这是我同桌，蒋赟。&rdo;

&ldo;哦？&rdo;杨晔瞪大眼睛，&ldo;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卷毛吗？&rdo;

章翎慌张地阻止她：&ldo;妈妈你别乱说呀！&rdo;

蒋赟：&ldo;……&rdo;

他扯扯嘴角，艰难地打招呼：&ldo;阿姨好。&rdo;

&ldo;你好你好。&rdo;杨晔上下打量他，热情地说，&ldo;吃水果，别客气，你还是翎翎上高中后第一个带回家玩的同学呢。&rdo;

杨晔也在沙发上坐下，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ldo;哎呦，小卷毛你还做美甲呢？现在的小孩这么时髦的吗？&rdo;

蒋赟握紧的左拳不知何时松开了，这时又一次握得紧紧的，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章翎还要凑热闹：&ldo;真的耶，我刚才都没注意！&rdo;

蒋赟羞耻极了，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章知诚居然又问起之前中断的话题：&ldo;小蒋，你是打算一直晚上打工，不参加晚自习吗？&rdo;

章翎微微张嘴，&ldo;啊&rdo;了一声，蒋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晔插嘴道：&ldo;什么？你晚上都在打工啊？你才多大呀？满十六了吗？&rdo;

蒋赟：&ldo;……&rdo;

章知诚语气温柔：&ldo;小蒋，叔叔和你说，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我知道你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这个度很难把握，一个处理不好，你就会顾此失彼，最后得不偿失。&rdo;

蒋赟垂下眼睛：&ldo;我知道。&rdo;

章知诚拍拍他的背，感觉到少年浑身紧绷，语气越发轻柔：&ldo;有困难可以和你们班主任说，她其实很关心你，家长会时还和我聊到了你。&rdo;

蒋赟想象不出邓芳会对章翎的爸爸说什么。

章知诚又说：&ldo;你也可以多和章翎聊聊，你们是同龄人，会比较有共同话题。&rdo;

蒋赟偷偷看了章翎一眼，女孩子在自己家一点也不老实，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扶手，正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赶紧收回了目光。

章知诚察觉到蒋赟的防备与沉默，知道这一晚的相遇太过突然，男孩子估计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便找借口说自己要去用电脑，向妻子使了个眼色。

杨晔接收到，说：&ldo;好啦，翎翎，你陪陪小卷毛，妈妈也去看书了，过阵子还要考试呢。&rdo;

说完，两夫妻就离开了，把客厅留给章翎和蒋赟。

大人们一走，蒋赟才放松了一些，立刻对章翎说：&ldo;我要走了。&rdo;

&ldo;你橙子还没吃呢！&rdo;章翎指指茶几上的橙子，&ldo;我特地给你切的，吃完了再走。&rdo;

蒋赟没办法，只能把一盘橙子都啃完。

章翎盯着他的左手看，爸妈不在，她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ldo;蒋赟，你喜欢做指甲呀？&rdo;

蒋赟瞪她：&ldo;shut，up。&rdo;

章翎：&ldo;干吗这么凶啊？谁还没点儿小爱好了，我理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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