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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白霜……白霜，我们到了！终于到了！&rdo;碧落一边惊呼，一边却落泪。

惊呼是为了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坚持换来的胜利，落泪是因为这一路太艰辛、太不值了！

幽深而碧绿的潭水冒着一股寒气，不仅身上的热量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连灵魂好像也要沉溺于潭水之中似的。

潭水是飞下山崖的瀑布流经石间裂缝形成的，所以小潭周边都是被湍急的水流日夜打磨光滑的石块，再外围便是石隙中顽强生长的修长树木，它们把许多光线都遮挡去了，形成了跟寒园刻意设计下一样的景致，对于这种昏暗，碧落已经习以为常。

&ldo;一会儿能不能让我走前头？&rdo;潭边的竹屋已然在眼前了，白霜不知道自己害怕些什么。

碧落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触手是冰凉的竹竿，白霜推开竹屋的门，屋内传来更清晰的竹子的味道；鞋子踏在竹板上产生独特的声响。

&ldo;谁！&rdo;屋里的人显然对他们的入侵很敏感。

白霜猛地屏住呼吸，再走两步，入目是一个落魄的玄参。他已经不是九霄的尊上了，一身玄裳黯然失色，显得灰蒙蒙的，她知道玄参最爱干净，一定是长期水洗出来的效果；还有他的手，不复从前的白皙，上头竟有伤疤和暗沉的茧子，他是尊上啊！是白霜心中最厉害、最绝尘的玄参啊！

白霜不顾碧落在一旁，一下扑上那个人的胸膛，他用力地将她接住，渐渐失去仙法的玄参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lso;高大&rso;了，他全力搂住白霜，双臂暴起细长的青筋，他想将脸贴在她的脸上，感受她的温度，炎陵山啊炎陵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它叫炎陵山，可它却是如此入骨的寒冷。

白霜双手捧住他的脸，不允许他卑微的靠近，她仰着头、含泪望着玄参，他的容貌不曾大变，只是下巴长满了陌生的胡须。

&ldo;玄参，你也会老吗？&rdo;白霜已经不会悲伤，她难以置信啊！

&ldo;我会老，很快我就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rdo;他的声音是这样沧桑，好像九霄的上千年都不曾改变他，而炎陵山上的几个月竟将他催成了个古稀老人。

白霜固执地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的目光对着她，&ldo;你是我的师傅，更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找你，你还要我怎么办！&rdo;

&ldo;霜儿……&rdo;玄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没有说下去。

够了，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魔族，提心吊胆地找到他，只为这一声熟悉的&lso;霜儿&rso;也值了。

&ldo;黄泉呢，黄泉呢！白霜说她跟你在一起。&rdo;碧落出于对玄参的敬重和对白霜的疼惜，他等了许久，听他们唠叨了许久，但他再也等不及了！他必须找到黄泉，只有那样他才能安心投胎去。

他们二人分开，玄参冷静地望着他：&ldo;黄泉绑了我来，可她并没有继续守在这里。&rdo;

白霜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有对碧落实话实说，而如今玄参干脆利落地戳穿了长在碧落心中的那个脓包，他一定很疼。

看着碧落难堪莫过的表情，白霜失去了上前扶他一把的勇气。一路上是碧落扶持着她，可她终究是对不起他了。

&ldo;呵……对不起，我不该……真是枉费了你的一番苦心。&rdo;碧落本想拍拍白霜的肩头，最后只是无力地擦过去一下。

&ldo;不要怪谁的不是了，现在应该尽快离开，找到黄泉。&rdo;白霜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

碧落好像一下从那种羞愧难当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瞬间充满斗志地跟着白霜就要离开。

&ldo;你们去吧，我就留在这里。&rdo;关键时刻，玄参竟然悠然地坐了下来。

&ldo;你说什么！玄参，你疯了，就算仙法散尽，未必就会死，顶多做个凡人，难道这些苦楚你也受不住！&rdo;碧落火了，丢开平日的温文尔雅。白霜之前说得不错，他们不是凡尘中人，所谓的文雅和气质都是人做给人看的，没有实际用处，关键时候反而拖累人。他就这样直来直往，明明白白地跟玄参说清楚。

第36章香消玉殒

白霜呆了，不知道做任何反应，难道说这是不要她的意思？

&ldo;我不能回九霄，但是我起码能帮你找到黄泉。&rdo;玄参一边解释着，一边却比着&lso;请出去&rso;的手势。

白霜一咬牙，站到玄参身边，她不顾玄参作何反应，对着碧落说：&ldo;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黄泉，现在当务之急‐‐你必须快点逃回寒园，等我们的好消息。&rdo;

&ldo;你们……你们这是看不起我！&rdo;碧落用力地锤自己的胸膛，&ldo;我虽然身子单薄，帮不了你们多大忙，可作为朋友哪有自己一个人苟且偷生的道理，哪怕是个男妓也有义气！&rdo;

白霜他们不曾考虑到碧落细腻的情感，为此感到愧疚，但却一致地坚持让他离开。魔族能诛仙，却奈何不了一只鬼，他们定无意一边与仙界为敌，一边还招惹其他种族参与进来。

碧落敌不过两个人合情合理的劝说，带着&lso;白霜已与玄参汇合&rso;的消息逃出魔族领地，赶往仙界。

炎陵山中小竹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处，静默无声。

白霜总是要经历与玄参的无端分离，自从他下山寻找大夫以来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试想长久住在一起的至亲的人生生地分开，想不思念也难，偏偏落到他们两个&lso;闷屁虫&rso;身上，总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化成一个深情的眼神。

但&lso;闷屁虫&rso;也有&lso;一点闷&rso;和&lso;很闷&rso;的区别，白霜就属于前者，再说她究竟是个女子，玄参碍于面子不肯说的话只好由她起头。

&ldo;我知道你不愿意解释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便不会死死追问。&rdo;跟玄参相处得久了，自然而然地明白他是什么性子，该做怎样的举动才能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

玄参抿一下嘴，觉得有些事情需得坦诚相告才不至于无端伤了感情，于是解释到：&ldo;我下山很久没找到大夫，却不知为何遇到了黄泉，得知当年酿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碧珺……&rdo;

&ldo;我知道！&rdo;白霜激动地来回走动两圈才控制住情绪，&ldo;亏得他有脸，你不在那两天我回九霄遇到他，虽然重伤却不耽误他把当年的事情解释一遍。&rdo;

白霜的话有些刻薄了，玄参也就随意一听，没有跟她计较。

两人正互通消息时，黄泉带着魔族人马火速赶到，此刻已在竹屋外。

玄参修为大不如前，白霜也因久病未愈的缘故，两人皆不曾察觉屋外动静，直到黄泉一身戎装推门进来，二人才后知后觉。

&ldo;玄参尊上好雅兴，这种存亡关头还有心思与小徒呢喃温存。&rdo;

黄泉容貌端庄，不奇怪她是富家出身，只是一身戎装下显得眉目凌厉些，可见这些年受过不少苦，再多凶狠也是磨练出来保护自己的茧子。

白霜只需扫一眼便知眼前头一回见的女子是谁。

此时玄参不需要白霜开口，毕竟他与黄泉还有几次接触，总比白霜说话能抓住要害，&ldo;我答应过你劝说碧落早日投胎，你为何如此心急，搅得仙界鸡犬不宁，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可知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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