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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天尘说是。

应周又问：&ldo;那我入了凡间该如何做？&rdo;

天尘答道：&ldo;匡扶真龙天子，正人间龙气，帝王星归位，屏障自会重新修补完整。&rdo;

&ldo;这真龙天子又该去何处寻？&rdo;

天尘不答反问：&ldo;应周，你可知你为何会在此？&rdo;

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我为何会在此，应周早在千八百年前就思考过了，但未得其果，也不做纠结。听闻天尘的语气，却似乎是知道答案一般。转念一想也是，天尘司命，司万物之命，该当是知晓天地的，难道他要给自己一个答案吗？

应周顺着话头问：&ldo;不知。天尘能否告知于我？&rdo;

天尘却不按常理出牌，摇头：&ldo;并非我不愿说，只是我也不知。&rdo;

一旁南灵奇道：&ldo;这世上还会有你天尘司命也不知道的事情？&rdo;

应周心想，你既然不知，却又引起这个话题，想必是有话要说。

果然就听天尘道：&ldo;不周屹立天地之间数万年，从未有过山灵。你降生于世间，却跳脱于三界之外，我在昆吾书中看不到你的存在，也看不到你的天命。但我看到了天地之劫的到来，正是从人间开始，金龙屏障碎裂，不周山南北大陆重新连接。这世间的一切，人，仙，妖都将殒灭。昆吾书甚少出现如此明确的警示，但一旦出现，就说明它的发生已经就在眼前。应周，不周山君，你的存在很特殊，或许正是化解这场劫难的唯一关窍。&rdo;

应周一愣，&ldo;这么说，唔，可能有些失礼……但天尘，我入凡间匡扶真龙天子便能化解劫难，也是你的猜测而已？&rdo;

&ldo;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你可以拒绝，此事我未告知大帝，你知我知，南灵仙君知。天命本不可泄露，我此刻所为已经违背了原本的轨迹，自会受到惩罚，但即使被天雷劈至魂飞魄散，我也不能坐视不管。&rdo;

天尘的态度实在太过坦然，坦然到让人无法质疑。他已然将他自己能说的话都说完，能做事的都做好，剩下的事情要不要继续，选择权都在你手上，而你面对这样的他，其实是很难开口拒绝的‐‐至少应周拒绝不了。

仙界有一个神奇的榜单，在各个方面对众仙做了排名，是仙人们在漫长生命中打发时间的重要娱乐。其中有一项，人气很高，名曰&ldo;仙界想嫁榜&rdo;，评选了仙界最受欢迎的几位男仙，应周莫名跻身第二，这位天尘司命略输他几票，屈居第三。

应周曾与南灵打听过原因，缘何他的得票竟然会比天尘高，当时南灵的回答是：&ldo;撇开脸的因素不谈，应该是因为天尘性子太过冷漠，你看起来更好相与些。&rdo;

此刻应周再次回味起这番话来，不禁瞟了南灵一眼，心想天尘司命哪里冷漠了？如此心怀天下，怎会是一个冷漠之人？他这第二名实在是惭愧得很，下一届榜单重新评选的时候，定要把自己这票投给天尘司命才行。

&ldo;天尘心胸，我自愧不如，&rdo;应周诚恳道：&ldo;不过这昆吾书判得实在不准。我与天尘，南灵仙君，还有不周山上这些许妖怪都一样，活在天地之间，怎会独将我判在三界之外？不过是下凡一趟，且不管有没有用，若能帮得上忙，我自然在所不辞。只是不知这真龙天子可有何独特之处？万一我找不到或找错了人，岂非耽误了大事。&rdo;

天尘道：&ldo;我在昆吾书中搜索其踪迹，得知其就在人皇身侧，身上有真龙之气。你肉身镇守不周山，以虚假之身入凡尘，法力可能会受到限制，但龙子身上的龙气应该足以帮助你分辨他。&rdo;

话说到这里，也明白得差不多了，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且下凡去，找到那人间天子，让他做了皇帝看看有无效果再说罢。

应周点头道：&ldo;好，我明白了。多的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rdo;

天尘站了起来，朝应周弓腰，交叠双手行礼，&ldo;多谢山君。&rdo;

应周忙扶他，&ldo;三界兴亡也有我一分关系，你莫如此客气，三日后我便出发。&rdo;

南灵摸摸胡须，笑眯眯地说：&ldo;既然我也知道了，那便也算我一份。我借你件法宝，你入了凡世法力施展不开，这法宝或许能派上用场，明日我给你送来。&rdo;

应周笑道：&ldo;这些年的话本子总算没白看，可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了，真是多谢你。&rdo;

他的书都是从南灵岛上借来的，看了几万本，自觉也勉强算得上是&ldo;见多识广&rdo;，不至于进了人间，两眼一抹黑。

然而南灵闻言后却看着他，欲言又止，目光似有担忧，应周等着他说话，谁料他张了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摆了摆手道：&ldo;你且去罢，总归不会有大事的。&rdo;

话说一半惹人厌，连一半都不说就更过分了。

应周欲再问，南灵却扭头道：&ldo;我这便回去给你找那法宝。天尘司命走不走，咱们一道？&rdo;

天尘点头，&ldo;三日后我再过来。&rdo;

应周只能说：&ldo;那我送你们。&rdo;

&ldo;不用不用，你待着罢，我认识路。&rdo;

南灵仙君是不周山的常客，熟门熟路，说罢腾起云来，与天尘一左一右，直飞出了那白光结界之外，身影很快消散在外头的大雪之中。

应周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那两人顺利出了山，才扭头唤来西北，&ldo;我三日后便走，这几日我会加固一遍山中结界，你去叮嘱妖怪们，我不在的时候一切照常，若有人上门惹事，在结界中便不会有事，切莫擅自出去。&rdo;

西北方才在旁边听了全程，不禁担忧道：&ldo;山君是要独自下凡？不如带上我或者东南一起去？&rdo;

应周思忖片刻，&ldo;我走了，山中妖怪总得有人照看，就不带你们了。既然屏障受损，小白的行动或许自在些，让他和我同去便好。你与东南看好家，我会尽快回来，勿需担心。&rdo;

白色虎妖靠近应周，毛茸茸的脑袋在应周胸前蹭了蹭，应周摸他头顶，白虎舒服地打了一个响鼻。

应周笑道：&ldo;不过你这个样子可不成，恐怕不是被人打死，就是把人吓死，还得做些变化才行。&rdo;

三日后的清晨，天尘与南灵再次来到不周山，送别应周。

应周站在冰湖岸侧，在众人的目光中悬空而起，白衣下摆翻滚。他飞至正圆形的湖面中心那点，脚尖点在冰面上。

湖面分明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应周的脚尖落下，冰层竟荡开了奇异的涟漪，一圈，两圈，接二连三，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破开三寸厚的冰层，湖水掀起涌浪，扑腾至岸边，打在众人脚下散开，有几滴溅在西北脸上，冰凉刺骨。

应周抬起右手掐了一个法诀，他的身上迅速腾起一阵轻柔的白雾。

白雾浮在头顶，他的双眼紧闭，身体放松向后倒去，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整个人落进了水中，却没有溅起几朵水花。他的身体下沉，好像是被水面吞食进去一般，不一会水面上恢复了平静。随后，&ldo;噼里啪啦&rdo;的声音中，冰霜从湖边开始重新凝结，转眼就将整个湖面重新冻住了，开出无数银蓝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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