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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杳坐起身来。
“我在那个叫碧云天的地方,看见了许多写着你的名字的箱子,里面有很多小玩意儿,还有一堆书信,都是你给你师姐写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晓山青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突然叫我师姐。荷秋成告诉我,你们上头没有师姐......”
乱糟糟的思绪缠成一堆理不清的线球,在方杳胸口胡乱撞着,让她胸闷气短。
“还有那个男人,我看到他牵着你。我好像认识他,心里总觉得......”
想起那男人的样子,她胸口再次涨满某种陌生的情绪。
方杳微微皱眉,下意识捂住心口。
“总觉得难过么?”许群玉静静看着她,好像对此很是了然。
方杳这才察觉到他声音中的不对劲,抬眼看过去。
许群玉似乎还是很冷静的样子,可凝视着她的双眼里,好像藏了许多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就像在医院时一样。
不知怎么的,方杳感觉像是有根针扎在了心头。
她下意识靠近许群玉,捧住他的脸颊,放缓了声音:“群玉,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常常有的亲昵姿势,许群玉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捉住她的手,露出个柔柔的笑,“没关系。”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方杳这么想着,又说:“我心里有些乱,刚才说话语气重了点儿。我们是夫妻不是么?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
可许群玉却轻轻叹了口气,“不,你不会想知道的。”
方杳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许群玉微微直起身子,扣住她的腰。
她立刻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就这么仰倒在床上。
许群玉低头和她接吻,和之前的温柔全然不同,像是在沉默地发泄着什么。与此同时,他的掌心缓缓摩挲着她的后颈,随后往上,抵在她的头顶。
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升起,方杳下意识躲避,“.群玉,群玉,别这样......”
许群玉却不为所动。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很柔和,神情却是冷酷的。
方杳感觉有一道冰冷的力量灌入她的身体,就像那天丙五做的一样,她知道这是许群玉的灵炁。
丙五说过,如果在他人灵炁进入自己的身体时强行抵抗,会导致外来的灵炁和自己体内的炁两相冲撞,伤及经脉内府。
可当下,无论方杳怎么抵抗,她身体里的每一处都顺从地迎接着许群玉的灵炁侵入,就好像他原本就主导掌控着她。
方杳无意识地睁大眼,长睫颤抖着,眼角沁出几滴眼泪。
许群玉低头把泪珠舔去了。
这泪珠一被他的舌尖卷入口中,就化成一道虚无缥缈的炁,回到他的丹田里。
身下女人柔软的皮肤、舒缓的呼吸、规律的心跳,都是他的灵炁组成的幻象,是他的一部分。
以至于当她提起李奉湛时的心情,也被他尝了个遍。
许群玉凭白尝出了浓重的苦味。
夜深了,窗外的雨也停了。玉兰树宽大的叶子上坠着水珠,一滴一滴打在窗台上。
冰冷的灵炁在方杳的身体里游荡,像一只无情的手,逐渐将她这几天的记忆尽数抹去。
昏沉之间,方杳也终于意识到,丙五为什么说话总是点到为止。
他让她来问许群玉,不是要她知道真相,而是要让她在潜意识里发觉,许群玉并不可信。
而他什么也不说,是预料到她的记忆会被再次抹除。
丙五在等待。
等到她在某一天能够真正拨出那通电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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