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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灯火簇如豆，氤氲烛光下白鹿雪白若冰，银光湛湛，周涣摩挲剑身繁复的花纹，想起师门，忽而剑身猛震，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拍门声：啪啪啪！

周涣警铃大作，提剑走去。拍门声近在咫尺，愈发强烈：啪！啪！啪！

&ldo;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rdo;

‐‐却哪见什么鬼怪邪祟？只有一群蝙蝠，不要命地撞门，几只胆子大的甚至还往人身上摔去。

他噫了一声，连忙掩门。

方转身，门口又响起来。

开门仍是那群蝙蝠。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都是这样，这些长了翅膀的耗子着了魔般，仿佛门上黄鳝血是之死靡它的佳肴珍馐。

周涣按捺住把门削了的冲动，在血迹上贴了道朱砂符，摔门而去，默默啐道：果然不该信那神棍的话。遥远的木板床上的老神棍打了个喷嚏。

刚解外衣，又传声响，周涣很快眉头一挑，提着剑要打人，突然发现端倪‐‐这次的声音不同。

‐‐不是成群结队赴死的声音，是由一个人发出的，一种异样的、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在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着门扉。

紧接着她开口说话。那声音死气沉沉，细若蚊吟，仿佛在贴着门板说话，极近极近。

&ldo;弟弟，你说的，咱们去捉泥鳅……井里的泥鳅，可肥了……&rdo;井里怎么会有泥鳅？

那人似想进来，嘭地声，门上灵符化作一团熊熊火焰，声音顿时尖叫。

&ldo;死丫头，大半夜不睡觉想吓死我啊！&rdo;声音苍老而尖利，像是拉着老旧的风箱。

女童啜泣：&ldo;哥哥、道长哥哥救我！&rdo;

伴随着这句呼救周涣推开门，可玉宇澄明，庭下积水空明，除了竹影摇曳哪还有什么人影。

周涣甫一转身，撞上一张巨大人脸。

这是张皮肤松弛的蜡黄鬼脸，两颗死气沉沉的浑浊眼球像原野上的鬼火幽幽悬着。

白鹿自动出鞘，剑华大作，鬼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ldo;谷伯！怎么是你？&rdo;周涣道。

黄纸灯笼咕噜噜滚了几圈，谷伯大声叫道：&ldo;是我！是我！老奴听见声响，所以出来看看！&rdo;

&ldo;是贫道鲁莽了，&rdo;周涣连忙扶人，感慨道：&ldo;你老人家大晚上出来干什么呀……&rdo;若是再慢一刻，白鹿就把他手指削伤了。

捡起地上的灯，摸到灯柄一团湿润滑腻的东西。周涣咦了声，这院子干干净净，也无下雨痕迹，哪来的湿泥巴？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人回屋，谷伯袖口也有，哪来的泥巴？

第17章石坊诡谈（2）

一夜难眠，一夜无梦。

鸡鸣三声，天际破晓，朝霞托着一汪鸡血石般艳丽的红日，石坊城里又是一日。

槐树下包子铺老板掀开屉笼，白汽似一条腾飞的龙，直上云霄。这老板与其他人不同，老远便热情吆喝，对外乡人周涣也没避之如瘟神。

周涣买下两个包子，想找老神棍盘问蝙蝠撞门之事，但面摊并没张开。

周涣咬开一口包子，随意地问面摊老板的下落，辣得直呛眼泪，才发现居然是麻辣粉丝包。苍天可鉴他是姑苏人，不会吃辣啊！

&ldo;哦，梁秋啊，祭拜他女儿去了吧？&rdo;包子老板递来杯水。

梁秋？周涣饮下一大口清凉井水。原来那棺材脸叫梁秋啊，确实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

老板大抵四十，肥肥胖胖，十分热忱，十分好说话。周涣眼珠滴溜溜地转，开口问：&ldo;听口音，老板不像石坊人。&rdo;

&ldo;嘿嘿，你这小道长好生聪明，咱和梁秋都是闵州的，来石坊投奔亲戚。&rdo;

&ldo;年前搬来的？&rdo;

&ldo;哈哈哈哈，小道长糊涂了，你看我这店装潢少说也是十年！&rdo;

&ldo;是贫道糊涂，石坊排外，店家生意如此兴隆，怎会是新铺。&rdo;

老板讪讪道：&ldo;道长莫怪，石坊原本也不排外，只是发生了一些变故……&rdo;

&ldo;哦？难怪贫道打听袁家古宅之事，居民无比讳莫如深，视贫道若洪水猛兽。&rdo;

&ldo;啧，袁宅在石坊可提不得。&rdo;

&ldo;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rdo;周涣继续板正严肃且好奇地套话。

&ldo;隐情倒没有，不过倒有个事，城中人皆知：袁家酱园卖的是人肉。&rdo;

白鹿剑躁动的情景和谷伯惊惧的面孔一闪而过。

老板攥紧拳头，义愤填膺：&ldo;那时我刚搬来。事情曝光后袁家酱园就倒闭了。把泡过尸体的水做成卤水，将人肉掺和进酱，卖给咱老百姓吃，这是有多大仇啊！&rdo;

外界不来石坊置办酱料的原因，可能不止是吃人事件……周涣附和点头，疑惑：&ldo;袁家为何要做砸招牌的事情？&rdo;

老板叹气：&ldo;你听我慢慢道来……&rdo;

袁家掌家的是个女人，也就是袁夫人袁杜氏，其子名袁惇。

袁老爷走得早，袁杜氏早早接手袁家，当时不少人劝她卖了酱园，但袁杜氏性格强硬，并不听劝，过了几年，竟将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后，袁惇与外商阮家的小姐喜结连理，两家结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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