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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只这两道目光到处，高强就感觉浑身象被一条毒蛇爬过，两行鸡皮疙瘩自上而下地蔓延，随即传染到全身，止不住地打个冷战。再加上那一双手冰凉冷澈却又绵软无骨，高强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入心里，几乎连客气话怎么说都忘了。

高俅在旁见了他这等窘迫却也好笑，上来谦逊了几句，把那人直送了出去。高强擦了擦手心，冷汗虽去，那一种黏腻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双手不停地搓，直到高俅进了书房才罢。

父子俩见了礼，说了些&ldo;孩儿你瘦了高了&rdo;&ldo;父亲还是一样英明神武&rdo;的话，高强便问道：&ldo;父亲，适才那位世叔是何等样人？&rdo;

高俅捻须道：&ldo;这位与我家可真正算得是世交了，他便是现今方得幸的宦官梁师成便是。&rdo;

梁师成啊……高强暗自摇头，心说投胎到你这里还真是够倒霉的，随便出来一个有交情的就是奸臣。想这梁师成在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的&ldo;六贼&rdo;之一，政和、宣和年间权倾一时，民间号为&ldo;隐相&rdo;后来被赵明诚的学弟、太学生陈东谒阙上书点名请诛，又因为与宰相王黼过从甚密而遭到皇帝的猜忌，最终落得三尺白绫缢死的下场。只不过这位梁师成却没听说跟高俅有什么世交啊？

高俅看出了儿子疑惑：&ldo;你可知这梁世叔的生身父亲是何人？&rdo;这种猜谜游戏自然不是高衙内这样的粗人玩的，高俅也没指望他答出来：&ldo;便是为父昔年出身之处的东坡学士。&rdo;

&ldo;啊？怎么会？&rdo;高强惊闻秘辛，张口结舌，怎么也无法将适才那个比人妖还阴柔三分的家伙与那惊才绝艳的东坡学士联系起来，而且苏轼的儿子又怎会进宫作了宦官？

&ldo;唉……&rdo;高俅摇了摇头，背着手站了起来：&ldo;苏学士一时文宗，人之雅望，自然是风流人物。虽然发妻已逝，一阕&lso;十年生死两茫茫&rso;唱得街知巷闻，闻者泪垂，可学士身边从来没少了美貌姬妾，最多时竟有四十余人。&rdo;

&ldo;……&rdo;八卦啊，超级八卦新闻啊！高强心中只有这个念头，这消息要是搁现在，一张小报可以赚得盘满钵满了：写出了&ldo;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rdo;这样动人词句的苏学士，私生活原来是这等的多姿多彩啊！

高俅续道：&ldo;不过后来学士遭贬，临走时将这些姬妾尽数送人，身边只留了一位王夫人，便是世称&lso;解语花&rso;的那位美人。你这位梁世叔的母亲其时已身怀有孕，却也一同送了出去，待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孤儿寡母的如何生活？只好净身进宫，在宦官贾详的书艺局当差。也不知是天赋还是什么，你这位梁世叔却习得一手好书法，这却正投了今上所好，再加上他能揣摩上意，等到前年贾详一死便领了睿思殿文字的职位，专门负责外出传达上意。&rdo;

听到这里高强便明白了，宋朝宦官并不禁与外臣交接，也多有宦官入仕的例子，只是却都要通过吏部的铨选，这位梁师成既然在宫里出了头，要再进一步发展便须在宫外寻找一个同盟。只可惜蔡京一手打造的党籍案几乎把苏门一网打尽，门生弟子统统贬窜远恶军州，就有几个漏网之鱼，不是改换门庭投靠蔡京门下，就是小的提不上筷子，于是同出于苏轼门下的高俅便成了最好的选择，这不是名副其实的世交么？

父子俩说些别来的见闻，高强约略说了大名府的经过，包括把殿帅府和高俅的名号拿来赚钱之事，高俅听得大喜，连声赞他聪明，这样的财路都想的出，看来以后不必吃太多空饷也可花天酒地了。

当听到梁中书请高强带同他孝敬给老丈人蔡京的财物一同回来，高俅眉头不由一皱：&ldo;此事必有他意。按理此等运钱小事，纵然留守司不能公然调动军士，其下不当无人至此。而且你在大名府是他梁中书的座上客，更无客人不说要走，主人却问归期的道理。&rdo;

高强一想不错，高俅确实老奸巨滑，一眼便看出其中的蹊跷。其实他也不是就没有怀疑，只是听到是生辰纲待运，这心思全放到防贼上了，满脑子都是黄泥冈怎么走，吴用的药是怎么下，反而把正事给搁下了。

今日被高俅这么一点，他脑中登时清明，将前后的蛛丝马迹串起来一想，立时便明了：&ldo;梁中书这般做法，定是要我在这个时候回到东京来了。只是究竟是何用意，为何当面不能明言？&rdo;

&ldo;想必如此，看来很快蔡相公那边就会有信息传来，只管静待便了。&rdo;高俅坐得稳如泰山，笑容也是深不可测。

父子俩再谈了会闲话，见天色已晚，高强陪老爹吃了晚饭，又喝了点小酒，红着脸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还没到院墙外，一阵清越萧声回荡在空中，清婉悠扬，闻之忘俗，高强累了一天，心情到此一振，心想难道是小师师学了新曲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刚刚走进院门，迎面便是小环的笑颜如花：&ldo;衙内回来了，一路辛苦。&rdo;说话间院中大小仆役丫鬟齐出，都来给远行归来的衙内问安，高强大乐，挥手叫都起来都起来，右手挥动之时左手便往后腰一叉，感觉颇为顺溜。

遣散了众丫鬟仆役，高强见小师师捧着一管玉萧在后面，忙招手叫她过来：&ldo;师师，可是新学了萧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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