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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半空中一声雷响，高强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已是铅云密合，风起云涌，不片刻便倾下雨幕来。雨点转眼变得如黄豆那么大，夹在风里打得人脸上生疼，地上的两人却忽地分开，其中之一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象个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另一个应该是毫发无伤的人却也无半分气力，他勉强在地上爬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如同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任凭疾风骤雨无情地打在身体上。

&ldo;小乙！&rdo;许贯忠叫了一声，奔过去将他抱起，然而那原本已象是没了一丝气力的挚友却忽地一把将他推开，再一次仰天躺倒在草坪上，紧紧地闭上双眼。

许贯忠还待再去扶起他，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肩上，止住了他的行动。他回过头去，见高强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要理他。

陆谦和杨志已得了指示，自去将三具尸体摆布好，再把杨雄杀妻的那把腰刀放在李固手边，这便是一个劫财不成杀人泄愤的现场了，为妻报仇的便是杨雄本分。至于李固为何要劫财？天晓得，怕是失火烧了翠云楼，畏罪潜逃路上缺少盘缠吧。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已是衣衫尽湿，形象都有些狼狈。高强见燕青兀自躺在地上，便过去伸手扶起，燕青却又挣扎，高强也不多话，直接一拳砸在他头上打昏了，然后背在背上当先下山，陆谦和杨志都要来背，却被他推拒了，身后杨雄扶起石秀，一行人扬长而去。

当夜子时，月朗星疏，下了一场大雨的空气格外清新。高强正在屋中准备就寝，忽听门上有剥啄之声，又听外间杨志低喝道：&ldo;什么人？&rdo;

&ldo;是我，燕青。&rdo;门外的语声低沉沙哑，但已经有了一些生气。

不待杨志说话，高强便出声道：&ldo;杨志，请小乙进来吧。&rdo;说着披衣起床，到了外间，见燕青换了一身布衣，形容虽然憔悴，神情却颇淡定，向高强鞠了一躬道：&ldo;衙内，燕青深夜前来，冒昧之极，还请海涵。&rdo;

高强一楞，眼前的燕青表面上已经基本恢复了常态，却叫人有种异样的感觉，心念一转之下已有了计较，便道：&ldo;小乙哥，可是来向小生求去的么？&rdo;

燕青微一错愕，随即便坦然道：&ldo;衙内料事如神，小乙正是来向衙内请辞，还望衙内恩准。&rdo;说着又鞠了一个躬。

高强微微一笑：&ldo;小乙哥，小生对你甚是敬慕，视你为兄为友，自然是来去由君。却不知可否问一句，小乙哥可是要回卢员外身边去么？&rdo;

燕青低着头道：&ldo;衙内如此宽宏大量，燕青铭感于心，但小乙并非回卢员外处，只想浪迹天涯，了此残生罢了。&rdo;

这回答早在高强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ldo;男儿志在四方，小乙哥若有意畅游天下，也是一件快事，小生决不阻拦，任凭离去便是。&rdo;

燕青抬起头来望了高强一眼，神情微动，旋即又宁定，只深深施了一礼，便转身欲去。

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高强忽然淡淡抛出一句：&ldo;小乙哥，你可以逃得了小生，逃得了贯忠，逃得了人间万事，可逃得过你自己的心么？&rdo;

此言既出，燕青浑身如遭雷击，标枪一般挺直的身子蓦地剧烈颤抖起来，一只脚虽已迈了出去，却犹如千钧之重，再也抬不起来。

他霍地回身，脸上已布满了泪水，颤声道：&ldo;衙、衙内，你说什么？&rdo;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风流浪子的风采？

高强暗叹一声，起身走过他身旁到了门前，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玉轮，此时已是七月十六，月色皎洁，清泠泠地照着人间世。

&ldo;小乙哥，你看这一轮明月俯照大地，人间的悲欢离合尽受眼底，无论世人作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rdo;他转过身来，眼睛凝视着燕青红肿的双眼道：&ldo;你我的心也是如此，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你我作了什么，这里&rdo;，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ldo;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要如何逃过？&rdo;

燕青浑身巨震，山一样地崩溃了下来，痛哭失声，只道：&ldo;衙内，衙内，你……&rdo;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强拉起他的手，喟叹道：&ldo;小乙哥，朋友相交固然在心，人生处事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心安，便寒食陋室也甘之如饴；若一心不安，便锦衣华服钟鸣鼎食，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如此人间世，难得有个朋友共渡，小乙哥何不与小生携手同行，相互砥砺？&rdo;

燕青泪流满面，语不成声，却听高强又道：&ldo;往者已矣，来者可追。小乙哥，倘若能守住心香一瓣，焉知冰清玉莲不会在心中长自馨香？&rdo;

燕青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只叫得一声：&ldo;衙内……&rdo;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强喟叹一声，遥望一轮明月，却不知今夕何夕，此世何世？明日便要归去汴梁了，可我寸心惶惶，何处可归？

（第二部河北完）

第三部出仕

第一章归来

斩空小恙，惹得四方关注，看到书评区的那么多温馨留言，感动中……这一章发布之后，公众区的更新就将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区的更新了，不过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前三章全部免费。

再次感谢所有热心书友对我的大力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衙内的今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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