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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高强原本只是一时冲动，不过想到河北大名府，此刻心中却是多了一番计较，这一趟去河北着实有些大事要办，见杨志劝阻，当即把脸一板道：&ldo;杨壮士，你如此说话，可是嫌小生娇生惯养，于路吃不得苦么？&rdo;

杨志闻言一窒，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读过多少经史，不会文人那一套曲里拐弯的说法，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现在被高强一问，自己也觉得说话太不中听，高强是他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冒犯？

可就这么让自己的救命恩人陪自己吃苦，杨志这样从小笃信&ldo;忠义&rdo;二字的人却又是万万不能接受的。现在忽然变成了进退惟谷，若承认了就是看不起高强，若不承认就是要高强受罪，这，这……悔不该当初不读书啊，怎么会开口就错？

高强见这一招奏效，便又将脸放开，笑道：&ldo;杨壮士，小生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只是林师父说得好，小生能有机会一睹我大宋如画的江山，真是求之不得。若是这一路能与壮士同行，则又是一桩幸事，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岂不美哉？&rdo;

这一来杨志再没话说，只得应了。当下高强便叫陆谦回去向高俅禀告此事，再去打点行囊，顺便告知小环和李师师等人，就便也把鲁智深的行囊收拾一番。林冲家中娇妻在堂，自然也要回去嘱咐一番，便先行告辞，留高强和鲁智深在这里与杨志饮酒谈天。

少停，林冲和陆谦都到，给高强换了行道的装束，各人戴一顶范阳斗笠，周身紧缠利落，都是爬虎快靴，披一件斗篷。陆谦带了两个小厮，推着一辆小车，将各人行囊都放在上面，余外还带了四把汤隆新造的朴刀，那把杨志家传的宝刀原本被作为凶器没入开封府，高强早已命陆谦去向府尹索来，这时也一并带上，一行人首途往河北大名府而去。

是夜，汴梁城西北角的一所官邸中。

一个六旬老人拿着一卷书，另一只手在身后背着，一边踱着方步，一边摇头晃脑地吟诵着：&ldo;……若夫阴风怒号，浊浪排空……&rdo;读得正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当读到最后一句&ldo;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也&rdo;时，不禁失笑道：&ldo;范文正前朝名臣，却只得如此见识，难怪庆历新政一败涂地了。&rdo;说着提起笔来，行云流水般在书卷扉页上提道：&ldo;仲淹之言何足道哉！&rdo;

刚放下笔来，书斋门外有人禀告道：&ldo;恩相，学生梦得求见。&rdo;

那老者正是年初免相不久，以开府仪同三司任中太一宫使的蔡京蔡元长。他自免相之后，就一直在府中杜门谢客，只有其长子蔡攸，心腹门生强浚明、强渊明和这叶梦得等寥寥数人能见到他。此刻听到叶梦得前来，蔡京呵呵笑道：&ldo;是少蕴啊，快进来，看看老夫这几个字写得如何？&rdo;

叶梦得一面进来，一面笑道：&ldo;恩相的书法本朝独步，学生不必看也知道必是好的。&rdo;

蔡京闻言大笑：&ldo;少蕴你也夸的过了，苏大胡子的字可不比老夫的差啊。&rdo;

叶梦得微笑不答，心想苏轼死了六年了，你说这话还不是夸自己？他自蔡京罢相后每日到此，将朝野各种动态向蔡京禀告，今日也是如此：&ldo;恩相，今日朝堂之上，那移乡福建子又弄出些花样来了。&rdo;赵挺之是福建人，与蔡京同乡，前宰相曾布则是江西人，当日赵挺之仕宦途中依附二人，在曾蔡二人间摇摆不定，当时士子不屑他的为人，便给他取了这个外号，&ldo;移乡&rdo;云云自然是骑墙之意了。

蔡京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示意叶梦得继续说下去。

叶梦得续道：&ldo;他向今上禀告，说恩相当日建议措置四辅，各地配属马步新军二万，共建新军八万，是有违祖制，非绍述之意。&rdo;

蔡京不禁失笑道：&ldo;这个移乡福建子，倒也有趣，把老夫的几下散手学了十足，动辄以绍述先帝新法为言，投今上之所好。他用什么理由？&rdo;

叶梦得也笑道：&ldo;此人不知兵，兵法是说不出的，却道四辅无漕运之利，粮饷纲运不便，又要大兴土木建设营垒，是吃力不讨好的做法。还是照祖宗遗法，屯大军于京师，沿汴河、蔡河布置为是。&rdo;

蔡京冷笑一声道：&ldo;书生之见！我朝自元祐以来，军制崩坏，每年养军之费占到国家开支的六分之五，禁军虽云八十万，多充数而已，可用之军恐怕只有熙河童贯手下的蕃汉军十余万。我见事如此，不如另立新军，以高饷集锐士，期以数年，当可逐步取代现在的旧军，可惜天不假时，竖子坏我大事！&rdo;

叶梦得见他有些恼怒，一时不敢再言，只垂手在一边站着。

过了一会，蔡京渐渐平静，向叶梦得道：&ldo;少蕴啊，此事朝议如何？&rdo;

叶梦得赶紧答道：&ldo;朝议未决，不过刘逵力主其事，上意也是颇为心动。学生正要请教恩相，此事该当如何？&rdo;

蔡京哼了一声，喃喃念道：&ldo;刘逵，刘逵……&rdo;

忽地笑了一声道：&ldo;少蕴，此事不必力争，任凭他们去闹。若不出老夫所料，那移乡福建子的大事就败在这刘逵身上！&rdo;

叶梦得喜出望外，蔡京罢相以后，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信心十足，忙问道：&ldo;恩相可是已有定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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