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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袁四爷一听，正合孤意：&ldo;好！如不嫌弃，再请到舍下小酌，大家细谈。就今儿晚上吧！&rdo;

&ldo;哎哟四爷，&rdo;小楼作个揖：&ldo;真是万分抱歉，不赶巧儿我有个约会，改天吧，改天一定登门讨教去。&rdo;

蝶衣失神地，一张笑脸僵住了。

小茶壶映入眼帘。

&ldo;不赶巧儿我有个约会&rdo;？他约了谁去？怎么自己不知道？从来没听他提过？

花满楼。

正是另一个舞台。

&ldo;彩凤，双喜，水仙，小梅，玉兰香。&rdo;男人在念唱着姑娘花名，一个一个，招枝地步下楼梯，亮相。窑子中一群客人在座，见了喜欢的姑娘，便招招手，她款摆过来就座。高跟鞋，长旗袍，旗袍不是绯红，便是嫩黄。上面绣的不是花，便是柳，晃荡无定。简直是乱泼颜色，举座目迷。

段小楼一身紫衣赴约来了。他高声一呼：&ldo;给哥哥透个实情，ju仙在哪间房呢？&rdo;

仆从和姑娘们招呼着：&ldo;ju仙姑娘就来了，段老板请稍等，先请坐！&rdo;

老鸨出迎，直似望穿秋水殷勤状：&ldo;唷！霸王来了呢！就等着您呀！&rdo;

小楼乐呼呼，出示那小茶壶，不可一世：&ldo;专程来这谢姑娘送我的礼物。&rdo;

&ldo;真有用来饮场？&rdo;老鸨笑：&ldo;别枉咱姑娘们。&rdo;

&ldo;嘿，小茶壶盛满了白干，真是越唱越来劲‐‐&rdo;

正展示着架势，一人自房间里错开珠帘冲出来，撞向小楼满怀。珠帘在激动着。

这也是个珠环翠绕的艳女，她穿缎地彩绣曲襟旗袍，簪了一朵ju花，垂丝前刘海显然纷乱。风貌楚楚却带着一股子傲气。眼色目光一样，蒙上一层冷，几分仓皇。

&ldo;我不喝！&rdo;

她还没看清楚前面是谁，后面追来一个叼着镶翠玉烟嘴的恶客，流里流气：&ldo;咦？跟着吃肉的喝汤儿，还要不依？&rdo;

老鸨一迭声陪不是，又怪道：&ldo;ju仙，才不过喝一盅‐‐&rdo;

&ldo;他要我就他嘴巴对嘴巴喝，&rdo;ju仙不愿委屈：&ldo;我不干！&rdo;

真到此时方抬头一瞥，见到段小楼。她忙道：&ldo;小楼救我！&rdo;

见此局面，小楼倒信口开河。

&ldo;救你救你。&rdo;

旁边有帮腔的，一瞧：&ldo;哦？唱戏的？&rdo;

恶客是赵德兴，人称赵七爷，当下便问：&ldo;你是她什么人？&rdo;

小楼好整以暇，不变应万变：&ldo;我是男人，她是女人。&rdo;

&ldo;哈哈哈！&rdo;赵七与帮腔的大笑：&ldo;大伙谁不是王八看绿豆，公猪找母猪？图段老板嗓门大不成？咱们谁也别扫谁的兴了。&rdo;

他啪地一声，把整袋银元搁在桌面上。小楼只眼角一瞅，赵七毫不示弱，盛气凌人：&ldo;ju仙姑娘仗着盘儿尖，捧角来了？&rdo;

ju仙靠近小楼一步。小楼当下以护花姿态示众。对方一瞥，鄙夷地：&ldo;捧角儿，由我来！我把花满楼的美人包了，全请去听段老板唱，哈哈！台上见，你可得卖点力，好叫咱听得开心！对吧ju仙姑娘？&rdo;

&ldo;ju仙‐‐&rdo;小楼大言：&ldo;我包了！&rdo;

她闻言，一愕。

他来过几回，有些人，是一遇上，就知道往后的结局。但，那是外面的世界，常人的福分。她是姑娘儿，一个婊子，浪荡子在身畔打转，随随便便地感动了，到头来坑害了自己。&ldo;婊子无情&rdo;是为了自保。

ju仙凝望小楼。只见他意气风发，面不改容。

她一字一顿地问：&ldo;要定我了？&rdo;

小楼不假思索，是人前半戏语？抑活他有心？ju仙听得他答：&ldo;你跟我就要呗！今儿咱就喝盅定情酒吧！&rdo;

小楼拿过一盅，先大口喝了，然后递送予她，不，把杯子一转，让她就自己喝过的唾沫星子喝下去。一众见此局面，措手不及。

赵七怪笑连声：&ldo;啊哈！逢场作戏，可别顺口溜。何况，半点朱唇万客尝，老子才刚尝‐‐&rdo;

话未了，段小楼把赵七掀翻在杯盘上，扭打起来。他像英雄一般攥起拳头搏斗，舞台上的功架，体能的训练，正好用来打架。

来人有五个，都是在出事时尽一分力气的。拳来脚往。

一人寻个空儿，拎起酒壶，用力砸向他额头上，应声碎裂。大伙惊见小楼没事人一样，生生受了他。这才是护花的英雄，头号武生。

ju仙在喧嚣吆喝的战阵旁边，倾慕地看着这打上一架的男人，在此刻，她暗下决心。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绮艳流金的花国生涯，将有个什么结局？

第二天晚上，戏还是演下去。

蝶衣打好底彩，上红。一边调红胭脂，自镜中打量他身后另一厢位的小楼。

他正在开脸，稍触到伤瘀之处，咬牙忍一忍。就被他逮着了。

&ldo;听说，你在八大胡同打出名儿来了。&rdo;

二人背对着背，但自镜中重迭反映，彷如面对着面。&ldo;嘿嘿，武松打闹狮子楼。&rdo;小楼却并未刻意否认。

&ldo;‐‐姑娘好看吗？&rdo;

&ldo;马马虎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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