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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约会（第3页）

“如果你是a，你会自责吗？”

梁慎沉默数秒，没有点破a的身份道：“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会本能地维护自己的社交圈。a的纠结，是被迫地参与并促进了与自我联系着的社会关系的断裂，由此带来以自我为核心的社会关系的暂时失衡。”

“如果我是a，在这一点上，也许会感同身受吧，但我不会自责，因为我没做错什么，无需自审。”

“当然，”梁慎顿了顿，语气多云转局部晴朗，盯着比自己矮了几公分的幼稚鬼道：“在共情这一点上，人与人不同，a比我要感情丰沛，我不感受不到的，a未必同样。”

“况且共情不等于认同，情绪和认识有时也要单独处理。”

梁慎因其五官的凌厉与气质的高威胁性，安慰也像镇压，唯一的区别估计是目光之刃是否开锋了。

符源拓反复思考着男友的话，确实在理，而且一贯的暴龙风格。

以前没追到他的时候，自己的幻想往往是偏向于他是一个感情内感情外反差很大的人。比如感情外是超级凶超级坏超级冷毁灭之神的样子，感情里却非常体贴非常温柔非常随和非常善解人意。

但在一起了，发现他表里如一，是一个完全纯粹的人。

如果说自己的真诚是天真的真诚，那么他的真诚就是在前者基础上否定之否定过的真诚，or以诚die人，是已经凌驾于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之上的一器破万法，是一种在充分认知复杂性后，主动选择的简单。

正是这种看穿一切后选择简单，这种武器化的真诚，反而让他更加高深莫测、不可招惹。

他的决策源于推演和验证，而非情绪或冲动。这使得任何试图用情感绑架、舆论压力或阴谋影响他的行为，在他透明的逻辑面前都会自动失效。他看到的不是情面或压力，而是动机和漏洞。

他并非不懂阴谋诡计，而是通过计算发现，在长期博弈中，最高效、损耗最低的策略，恰恰是极致真诚。

当然，纯粹不代表物我两忘万物齐一，爱人和朋友、同事的相处肯定会不一样，只是大框架上他一以贯之罢了，绝对理性中不泯灭的感性。

表里如一的男人难得，符源拓就得接受现实与幻想的落差，真不知是自己的福气还是自己的什么了。

“那a应该给b发消息传达a的关心吗，假设其他的共友d都发了消息，a为什么不可以呢？”

“是因为a是知情人的缘故吗？如果a不是知情人，是不是也会和其他同学一样发消息询问，可a是知情人，这层身份，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发消息询问，这是一个双避冲突。”符源拓一股脑地追问。

梁慎亦不得不感慨，太过善良有时也会是一种弊端，自己谈的这个小东西内心里面是住了个圣女贞德吗？

“这不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为什么，”符源拓非常不解，“b是a的朋友，在他失踪的情况下，a如果迟迟不发消息，不会显得很反常吗？”

“反常，但在这个事件中的双避冲突的双方并不权重相当，其中一个选择的“避”远远大于另一个。你也说了，a是证人，b是嫌疑人，那么他的通讯是不是会受到警方监控？a作为证人去联系他，是要做什么？”

这句话扣中了谜题的中心，或者说终于有了可以令符源拓内心深处信服的解释，扭转一切的权威答案。

焦虑理应松懈了，可新的自问接踵而至。

“慎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符源拓止住脚步，倏地反省，“其实我问你这么多，还是为了找一个外在的客观的能够回应我潜意识中的自私的解释不是吗？我如此的刨根问底，还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是吗？”

“每个人都会自私，每个人也都会利他。这是个人的选择。”梁慎直言不讳，“但是非曲直的判断受制于主流的价值体系，你接受的教育你成长的环境让你无法容忍自己是一个背叛朋友的人，同样，你也无法容忍自己是一个对不义沉默旁观的人。本质上是你两个珍视的自我形象激烈火拼。最终，你选择了维护那个与社会大义和共同价值更一致的自我形象。”

“还记得你对我说你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本质最高级的形态是什么吗？”

符源拓不假思索，“联合。”

梁慎点点头，迟疑几秒后，以一种十分陌生的口吻、一种无法辨别的情感说：“符源拓，你对世界的认识尚浅，三观也没有真正的成熟，实际上社会关系的构成与运行往往没有固定的规则没有明确的属性，你所被灌输的和你亲身经历的甚至也会割裂对立，你现在还在纠结的，以后未必会纠结，或者说你乐见其成。”

“你追求的理念在你理想化的性格的加持下过于不切实际，会一次一次的让你碰撞现实的壁。”

符源拓没有直接的否认，虽然男友的话过于锋利，但确是实话。

小时候的苦难与旁人的冷眼他没有忘记，长大后遇到的人事物也不乏大邪染，可他就是莫名对世界有一颗充满希望的心，就是会相信明天会更好。

因为他相信事物前进的总趋势是发展的。

人，也是可以拥有改造世界的伟力的。

“慎哥，我深刻的知道我是怎样的痛恨我自己的理想化的人格，但我却并不认为这是我的缺点，在我最艰难的时光中，能够支撑我的只有对未来虚幻的构想，这是我救赎自我的方法。”

“我知道未来可以预见难以预见的风险和挑战会有很多，我不能将自我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也不能够盲目的理想化处事，可通过理想化塑造出的最坚韧的我，已经在理想实现的世界确立了坐标。”

“我的理念只会更加坚定，我会处理好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我不希望有人再经历我的覆辙。”

沉重的言语，是几多辛酸的感悟，是无法抹去的伤疤，是人生路上的天裂。

但反观刚刚还在鞭辟入里分析判断的梁大爷，在最需要发表见解的时刻居然像没听到一般专注在水果区精挑细选。

符源拓见此不由得瞬间变成愤怒形态的胖丁，“喂，大暴龙，你怎么沉默了？”

梁慎闻言仅是习惯性地扫了他一眼，便继续不紧不慢地挑选身前的盒装山竹，挨个比了比后拿了一盒品相不错的放车里，这才回道：“忙着约会呢，不抓紧买点好玩意儿晚上分开对象该闹小脾气了。”

“纳尼，”符源拓大为惊愕，拽住梁慎的胳膊使两人目光交汇，不可置信地问：“我们在约会吗？”

“你觉得呢？”梁慎敲了敲满载零食的小推车，全是某个人喜欢的食物，纯利他消费了。

符源拓一时语塞，阿巴阿巴不知该说什么，那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怎个情绪也道不明。

“对了，”梁慎想起了什么，“为了防止报复事件的产生，嫌疑人一般是无法得知证人是谁的，你自私也好无私也好，都没必要惶惶不可终日。”

“以及关于你研究的什么邪染，我这几天又仔细琢磨了，觉得有部分内容需要再深入探讨。”

“那我们什么时候探讨？”意外惊喜使得符源拓面色一亮，但马上考虑到现实的情况，喜色稍纵即逝，掐着手算道：“我明天早八要考试，咱俩后天中午不就回家了？我还和班委们约好了明天下午吃烤鱼，再刨去收拾行李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赶了？”

“我们院上周四放寒假，学生该走的也走的差不多了，现在三楼西侧楼道的宿舍就我一个人。”梁慎平淡地说。

他的话可以说回答了，也可以说没回答，可以说明示，也可以说暗示，因为抛出了一个非诱惑性的诱惑、无邀请性的邀请，全看听话人怎么理解怎么实践。

符源拓是有一点子机敏在身上的，听得懂话里的潜台词。不过瞧着梁会长超正经的模样，犹如雪原松木，却是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了。余韵悠长的“哦～”了一声，心中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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