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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另一面（第4页）

“这整个床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查看。”

毕竟伤了人，还是同学，他后半句话狰狞弱了几分。

符源拓勉强稳住身形，对方的反应过大也过于猝不及防，使得他也生了几分火气，质问道：

“你就没拿正冕的私人物品？双标也不能这么双标？”

廖炀心虚地抵赖：“说了好几遍了，我那是不小心。”

“行，你不小心，”符源拓看着他拙劣的演技，“炀哥，你应该也清楚，你床上的东西是违法的，我劝你现在赶紧丢掉我还能装看不见，要不然咱俩因为这个闹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什么东西？”

“班长你在说什么？”

符源拓都快服了，真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长善救失道：“炀哥，我是为了你好，这个东西不仅对健康有害，还违法，我是真的建议你赶紧丢掉以后也不要买了，等到被警察叔叔传唤可就要依法行政了，万一学院给你下了通报会社死的。”

廖炀也快被他唠叨死了，但对方确实心是好心，不由得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理现场，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语地撇了撇嘴角，道：“班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买这个的人又不在少数，一大把卖货的不抓，抓买家干什么？我这货来路在国外，你不说谁知道我买了。”

“而且你和对象【违规】的时候不用这些东西吗？”

“什么？”符源拓一愣，“对象？你有对象？”

廖炀意识到自己失言，捂住了嘴。

“没有。”

“没有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符源拓追问。

廖炀不想正面回答，便阴阳怪气道：“班长你以前出去难道就没和那个凌霄叔叔【违规】吗，你不也没告诉过我。”

“还有那位大网红，不，应该是那两位大网红，长得真帅呢，评论区多少喜欢他们的人都得不到，在那搔首弄姿的发弱智文案引人注意，你就能忍住没吃？”

“？”符源拓大为不解，“炀哥你认真的？”

“凌霄学长从头至尾也没答应我的表白，怎么可能还会和我干那种事，至于你说的另外两个人，现在都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更不会有那种事情。”

“哦，现在？”廖炀诡异一笑，扣住了字眼，“所以以前做过咯？未来要做咯？”

“没有。”

关于梁慎和自己的一些事情，是秘密中的秘密，该知道的人能够知道，不该知道的人，绝不能不知道。

而廖炀，因为他的种种行为言不由衷，心口不一，表面上关爱同学却很像八贤王的贤，总在最该贤的时候贤，用贤收买人心，但得罪人的、不好干的、没利益的他就光速闪身了。

就比如前段日子寇欣然与舍友产生了摩擦，前者性子整个外院出了名的公主病，谁见了不退避三舍，她是牢记把学校当家的宗旨了，在宿舍发号施令，把舍友当牛马，一不顺心就大发脾气。就连符源拓发群公告也要单独提醒她一下，要不然人家不看赖他通知不到位，收作业也得提醒，要不然人家会忘记交，交了也是处处不合规丢三落四劳累符源拓，耽误时间后者又要在老师面前说情。

他们宿舍三人找了辅导员要换寝室，但暂时没有空余寝室，得等到大四学年的学哥学姐毕业才能安排，寇欣然知道后就认为舍友排挤她，一屁股坐在学院办公室哭，把曹诚大冬天的热出一脑门汗。

处理一上午便让符源拓作为班长的也跟着调节一下，可后者那天兼着学院的工作在奇相楼组织长跑有心无力，给老好人廖炀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先帮自己稳定一下寇同学的情绪，后者不仅不帮忙，还说这是他班长的职责，不要麻烦别人。

“我很好奇炀哥，你到底是不是直男？”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廖炀三分刻薄三分嚣张地说，“你在假定我的性取向？”

“没有，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只是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情感，异化的恋爱体验会让你在自我异化的道路上越走越不能回头。”符源拓想到舍友还会看一些西方媒体，便说道：“西方宣传的lgbt运动偏离了lgbt这个群体进行运动的初衷，就像他们的性别种类演变为身份政治一样，是资产阶级为了更有效地包装资本积累资本、分化无产阶级的团结所做出的具有浓重阶级利益的举措，你要擦亮眼睛。”

“班长，你不要带着意识形态的眼镜去看人家，我反而觉得人家推崇的普世价值是适合全世界的价值。”廖炀反驳，他辛酸的说道：“因为多数群体是无法真正共情少数群体的，你跟他们讲我们同性恋也是人，也有牵手亲吻的权利，也能分享这片土地上的空气，但他们只觉得你是煞笔，是变态，恨不得把你关到监狱里。很可笑，每个人都有成为少数群体的时候，或是因为爱好、或是因为性取向、或是因为身体的缺陷，可不真正体会到那种被看不起被背后议论戳脊梁骨的感觉，理解和同情就是笑话。如果没有强制的手段统一所有人，没有激烈的反抗去争取权利，是无法让少数群体得到应有的利益的。”

符源拓分析着他的观点，眼眶微微发酸，凌霄的离开，梁慎的拒绝，也许就是因为闲言碎语吧。

“炀哥，少数群体的处境确实尴尬，但普世价值与你所说的情况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就像资本家眼里只有金钱与资本一样，普世价值的本质是维护大资本家剥削压迫工人、霸权主义干涉别国内政的遮羞布，是一个合理到不合理的价值观，其逻辑就是少数人强加意志多数人，迫使对方认同其理念，这是阶级的对立，而多数群体与少数群体的矛盾是人民内部矛盾。”

“你是最反对强加意志的，为什么还要认可普世价值呢？是因为他用超阶级叙事掩盖了人民内部的矛盾吗？四境合一、六道无界，无论构想的多完美多漂亮，但其内核仍是要建造那样一个大资本家之下弱肉强食，大资本家之上有限竞争的残酷世界，用社会达尔文主义来奴役人民，营造资本至上强权至上的无边黑暗，这就是普世价值的目的、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目的。”

“人对自身的关系只有通过他对他人的关系，才成为对他来说是对象性的、现实的关系。人之间的互帮互助团结奋斗，是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的，没有平等和尊重就没有理解，人的解放是全体人的解放，不会因人的性取向不同、人的性别不同、人的身体差异不同就只解放部分人，剩下的人任其自生自灭。我也反对妖魔化性少数群体，我也反对在任何领域内把批判的对象泛化为对象批判，但想要达到这种状态需要漫长的过程，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也不是想完成就能完成的，要教育、就业、媒体多方发力，根据生产力的状况考虑到大众的承受度，既不搞特殊化，也不搞夸大化，要客观理性的引导人们达成对人与人关系正确的认识。”

“班长，不可能的，社会对待少数群体的态度你感受不到吗？”廖炀听着痴人说梦般的话，悲哀道：“你看过视频评论区的逆天发言，有些人注定这辈子就没有出头之日了，有些人注定这辈子得不到解放了，上智下愚不移，这是孔子说的，社会的原子化不可逆，没人会真的关心别人，就算有也是为了自己，虚伪，是人最真诚的真诚。”

“炀哥，你总是在犯形而上学的错误，人类历史发展至今，科学的进步是巨大的，对人生活和思想的改造也是巨大的，不能因为当下实现不了就否定未来的可能，比如你上次和我说的我国没有蜂鸟这一事实，经过互联网科普博主孜孜不倦的普及，群众的认知基本得到了扭转，以此类推，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社会原子化我对这个认识得不深。”符源拓脑海中闪过闫菀笙、李贞媛、李智渊、邵列勋等直系好友的缩影，假设道：“但如果大家能通过原子化摆脱宗族和分工对自身的压迫，在互帮互助下发掘新的共同体实现路径，最终或许能找到一条自由联合的通途。”

“班长，你太理想了，”廖炀下定论道，“我不否认未来能够实现你所说的，但我没有那个耐心，我也等不到那一天，我不想去理解别人，也不指望别人理解我，我只想自己快乐，快乐地过完一辈子。”

随着许正冕洗完袜子回归，无法达成共识的两人，在消散的一个不剩的漫天词语中，未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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