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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文榜一定江南二十四（第1页）

57、文榜，一定江南（二十四）

清言楼来来往往人满为患，不似往日，今日聚在这里的大半是书生打扮的读书人，百姓们鲜少进入楼内，皆在楼外议论观望。

楼前搭起台子，两边立有条幅。

左书：“问渠那得清如许”

右书：“为有源头活水来”

施安北立在台前，玉尺指向台上，问：“这两句是出自何人？”

白兮答：“听闻是出自郡主。”

施安北面色立显不佳，说：“告诉傅行，晏清歌要盯紧些，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自打进入建康，施安北从未怯过什么，面对晋玄帝他依旧谈笑风生。晏清歌做的诗白兮领教过，是绝无仅有的好诗，可就算如此他也未见小世子有过动容，偏偏这两句，不知道为何让小世子改了面色。

白兮问；“世子觉着了什么？”

施安北扭头瞧了他一眼，说：“叔父一直说，大晋无甚可惧，因为大晋烂到了根子里，说的是大晋朝堂一片乌黑，黑在江南士族纷乱嘈杂，染的朝堂不得安宁，迟早有一天大晋会毁在士族的斗争中。”

“那...”白兮说，“大晋朝纲败坏，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施安北望着那两句诗，目光转向清言楼的匾额，说：“如今不同了，大晋地广人盛从不缺贤才，源源不断的文坛奇才如同涓涓活水一般，晏清歌想要将这股活水净泉注入到大晋的朝堂中，洗干净黑漆漆的士族贵胄。晏清歌，是个大麻烦。”

白兮摇摇头不以为然，说：“世子想是多虑了。”他指向清言榜，说：“晏清歌出了上林狱，却仍是戴罪之身，世子也说过，不过月余，晏清歌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单凭这一个榜，就能引得天下学子趋之若鹜为大晋效力？我不信的。”

“这天下，学子们想要各抒己见，只能等着文坛大家开设清谈会，”施安北说，“那是士族与庶族一较高下的舞台，大晋中书侍郎李崇便是在清谈会上一战成名，从一个小小的嵊州大著作郎一跃进入大晋朝堂，官拜三品中书，天下读书人都以他为典范，尤其在庶族寒门中威望鼎盛。”

他目光下移，看着清言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说：“你瞧这些读书人，哪一个不是满怀抱负一腔热血。不要小瞧了这个榜，清言楼请来李崇，就代表着公正。这清言楼是什么地方，是司闻司，司闻司又是什么？那是大晋正值风头的衙门，它就代表着朝廷。清谈会独在辩论，兴趣使然，拔个头筹也没什么名分，像李崇那样的少之又少。可是司闻司不一样，朝廷出了榜单，站在那第一的位置就意味着你是大晋文坛青年学子中顶尖的人物，是朝廷盖过章的。”

白兮赫然心惊，说：“若是这样，天下庶族寒门学子都知道清言榜，岂不是踩破了鞋要来此搏一搏？晋玄帝能答应？大晋的士族们能答应？”

“他们不得不答应，你还记得清言楼开楼那日，晏清歌是怎么说的？”施安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言论自由，自由是什么？是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论你是百姓还是贵族、皇室，清言榜权威，有本事的人才能上榜。天下人看到了，大晋再有本事也堵不住天下的嘴。若真是个胸无点墨的人站在榜一的位置，大晋便是将自己的黑露出天下人看。天下尊崇读书人，大晋黑到了读书人身上，亡国也就不远了。所以，没人敢拦着，司马玄答应晏清歌开设司闻司兴建清言楼那一刻起，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不答应了。”

说话间，几个卖艺人从楼内涌出，一番杂技喷火的表演后，清言楼大门关了起来。

“世子，月台上有人。”白兮说。

“月台？”施安北问。

白兮指着匾额下露出阳台，说：“听说郡主喜欢赏月，那里又高，便起名叫‘月台’。”

施安北点点头看过去，说：“那不是晏清歌。”

念云立在月台上，看着台下人群中清言楼小厮向她打了个手势。

念云点点头，拿出个似漏斗的喇叭，喊着说：“五日前的通告想必诸位都看到了，凡是能工整写出《学箴》前三篇的人，便能在建康府衙领到一枚‘学章’参与今日‘青年文学榜’的投票。清言楼通过红瓷房调查，在大晋内甄选出十位富有才学的学子，他们最得意的作品全部贴在楼内二层词条下的‘发帖区’，诸位可自行阅读。”

念云仰头望了望日头，继续说：“巳时过后，诸位自行进入清言楼二层，为他们的著作点上‘学章’，‘学章’最多的两人，将会登上‘晋文台’现场对弈，由中书省李崇李侍郎选出大晋第一届‘大晋青年文学榜’榜首，第一节榜首将进入司闻司，任司闻司别驾从事，官拜正四品，秩千石，食俸月五十斛，绢春五十匹，秋七十匹，棉七十斤，菜田六顷，田驺六人。”

场外哗然，议论声海浪般响起。

一刻钟后，日头大亮，念云举起喇叭，道：“巳时到！开楼！”

念云声音落下，台上锣声骤响，守城军分列两侧让出一条行道，楼门开启，学子们一贯而入。

施安北瞧着这架势，心中升起了忌惮。

白兮摇着头啧啧称奇，道：“这般玩法，属实新鲜。”

施安北没的心思夸赞，默默地说：“晏清歌不可小觑啊，奇思妙想不断，招招打在大晋朝堂的痛处，这样下去，大晋如同舔舐伤口的猛兽，伤愈后的反扑，北方的土地又要回来了。”

“世子，你瞧。”

施安北感触之时，白兮忽然凑近，眼神瞟在清言楼旁管沟处，小声道：“瞧那边。”

施安北顺着白兮眼神看过去，瞧见穆瑟在前，身后跟着一头带斗笠的人，两人正沿着管沟向清言楼后方走去。

那人步伐稳健，脚踩在管沟旁的泥水里翻出一阵浪花来，瞧着便是个习武之人。

施安北看着两人消失在楼后，不禁又眯起了眼睛，说：“张畅？他来做什么？”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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