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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发烧友协会里头,还是有那么几个高手的,否则很难维持长久。
孟非此人可以算是业余中的高手,也是发烧友协会创办的元老。
他本身有份体面的工作,摄影作品上过杂志、报纸,得过一些奖项,仪表堂堂,为人极有风度……总之,有些人天生就才华横溢,还讨大众喜欢。
如果非让夏宁远给这个初次见面的家伙打分,他再不情愿也得打个九十分。
至于那不情愿的十分,自然是因为孟非从上了发烧友协会的旅游包车开始,就一直在和齐啸云谈话,谈的全是摄影的相关事宜,夏宁远没有一句听得懂。
齐啸云显然对孟非也稍稍特别些,话比平时多,表情不似平时冷淡,显得专注投入。
虽然他们每一句话都围绕着摄影,真是无比纯洁,可夏宁远还是有点憋气。
孟非这个人极会察颜观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夏宁远的不爽,居然把脸一转,看向夏宁远。“小齐,这是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夏宁远,孟非。”齐啸云本来就不多话,哪怕此时的表情已经称得上是愉快了,但也别指望他会话唠地来个简介。
孟非并不介意,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微笑着起了个话题。“小夏,你也是发烧友?看过BereniceAbbott吗?有什么见解?”
“……”夏宁远宁可孟非没问这句,要说他的英文还算不错,可怎么就听不懂孟非在说什么呢?
BereniceAbbott……到底是书还是杂志?夏宁远有些纠结,不知道直接问会不会让人笑话。
“BereniceAbbott是个摄影大师,业内称呼大师的作品一般直接用个人名字命名。”齐啸云顿了顿:“宁远对摄影一窍不通,你不要欺负他。”
夏宁远的脸噌地一下全红,那是不好意思臊的。
齐啸云的维护夏宁远感觉得出来,但是因自己无知而产生的窘迫感却不是一句话能够抵消的。
见夏宁远这么不禁逗,孟非轻笑出声:“开个玩笑而已。小夏,一个人不可能全知全能,不懂没关系,不懂装懂才可怕。”
他说着眼神往前瞟了瞟,夏宁远下意识跟着望去,恰好看到前面几排坐着个扮相雅痞的男人,正拿着个一看就很昂贵的单反,正对着前后左右的女性发烧友滔滔不绝,专业术语不停地往外蹦,整一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
夏宁远“噗”地一下笑了出来,对孟非的印象瞬间变好了许多。
孟非也跟着闷笑不停,那眯眼促狭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三十出头的人,反而很像二十几岁的小青年。
齐啸云眼神闪了闪,又扭头和孟非谈起摄影的事情,话题更深入了几分。
如果说原来夏宁远好歹能逼着自己认真去听,这回直接当成催眠曲了。
夏宁远心里更不是滋味,但孟非刚才的打趣拉近了不少距离,要说对孟非多么讨厌,也实在说不上。
更糟糕的是,夏宁远发现眼前这俩凑在一起说话极其养眼——齐啸云的长相不用说了,而孟非属于耐看型,并不显得逊色,相反,他经岁月沉淀的气质甚至还压过了齐啸云几分。
夏宁远看着看着,心里莫名其妙就生出登对的念头,这让他脑子里更是大响警钟。
说实话,这感觉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理智告诉夏宁远,不可能人人都是同性恋,就算是同性恋也不见得和同性说话就有别的意图,可他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夏宁远并不知道,同类的直觉其实是相当准确的。
艺术圈子里的人,好些都是双,除了艺术家本身性格偏向放|荡不羁外,还有很多人执意认定能在人类的原始运动中找到特别的灵感,因此男女通吃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无庸置疑,孟非也是个双,而且他偏好齐啸云与夏宁远这个年纪的大男孩。
一路上,夏宁远都在绞尽脑汁地试图插入齐啸云与孟非的谈话,结果没有一次成功,这令他相当沮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感,夏宁远觉得孟非偶尔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总是显得意味深长,这算是示威?还是觉得他跟齐啸云不是一类人,做朋友很奇怪?
总之夏宁远相当窝火,而且为了在齐啸云面前保持风度,不要输给孟非,他还得继续憋着,内伤啊!
这次采风的景点是近郊一处原生态景区。
一到达目的地,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显出来了。
像齐啸云与孟非这样的,第一件事是找合适的取景点架设备,做相应调试;而之前夏宁远看到的雅痞男则是继续喷口水对围绕在身边的女会员大肆品评四周的景色,干说不练;还有些随行当观光旅游的家属们则随便找块地方铺张餐布,开始从包里往外掏零食,叽叽喳喳地扎堆聊天。
不管怎样,大家劲头都挺足。
夏宁远身上也背了干粮和水,是他和齐啸云两个人的份,不过还不需要用到餐布这么夸张,而且他也没兴趣凑女人堆里八卦。
他倒是挺想给齐啸云帮忙的,但是那些金贵的设备他又不懂,万一笨手笨脚弄坏了岂不是更加丢人?
夏宁远心里那个纠结,见齐啸云一时半会儿忙不完,觉得干站着有点傻,就决定到处走走看看。
大概是前一段时间在宏智公司里的高强度工作所致,夏宁远觉得野外的空气格外清新,整个人就像是被洗礼了一通,由内而外都无比舒畅。
之前坐车里,他一直高度紧张盯着孟非,这会儿松散下来,才终于找到点旅游的感觉,就像别人常说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景区不大,没花多久就走了个遍。
夏宁远找了个能看到齐啸云架设备的地方,靠着大树坐下,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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