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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槐树下的老人2（第1页）

关于胡海滨和妻子陈芬的故事，全村人都历历在目，如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胡海滨和妻子陈芬本来是亲表兄妹，两人在情窦初开时坠入爱河，两人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不顾一切阻挠，毅然生死相许。为了避开别人的不解，他们只好远离家乡，直到两个人生下可爱的儿子胡笑后才偷偷跑回家。可惜由于他们是近亲结婚，结果儿子胡笑患有先天xing脚残，他们夫妻两并不怨天尤人，而是自力更生，努力拼搏，用实际行动去取得亲朋好友的理解。

但是，无论他们夫妻两多么努力，始终无法得到大家的谅解。当时在旁人的指指点点和冷言冷语下，胡海滨的父母被活活气死在家中。胡海滨自愧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于是趁大家都不注意，独自一人跑到后山的悬崖边，纵身一跳，人未死，却落下个终身残废，可怜的陈芬要照顾家里的两个残疾人——丈夫和刚满两岁的儿子。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有时候连自己也想不明白。

转眼间十七年过去了，一切如旧，只是苦了可怜的陈芬。

在胡老伯的说书内容中，自己总结了这样一个生动而现实的故事，他自己把这段故事取名为《亲为亲，善为妇道》，每次当他讲完这个故事时，自己也热泪盈眶。

“大家知道这位可怜的妇女是谁吗？”胡老伯一边用毛巾擦着眼泪和汗水，一边煽情地问着游客。

树荫底下的所有人似乎被这个故事深深感动了，大家都沉默不语，如虔诚的教徒在接受洗礼。

大家都注意到彼此之间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可是没有谁对另外一个人表示安慰。大家都知道，这是说书人的最高境界，胡老伯的故事让大家感受到什么是身临其境。

“让我来告诉大家，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刚才我身边的那位妇女。”胡老伯突然提高嗓音。

大家震惊不已。

可惜，这周围哪有那位妇女的影子。

“胡老伯，她是老树村的人吧，她的名字叫什么，我想帮助这个不幸的家庭。”有个富态十足的游客扯大嗓门说道。

他生怕这里的人听不到他说话。

“事实则实事，我们何苦再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呢？说天下事，闻百家事，如是诸者明镜，何须再去增加自己的包袱呢？”胡老伯的话，很多人都不能理解透彻，但是，大家都知道胡老伯谢绝他的帮助。

这时旁边还有好几个游客想说什么，但是当看到胡老伯的眼神时，都叹气作罢。

真正从心底放下一件事情往往比做这件事还要困难百倍。

直到夕阳西下，游客们才陆续离开老槐树，离开老树村，即使大家都没有吃饭也心甘情愿。

血红的夕阳给老槐树披上厚厚的彩衣，鸟儿在葱郁的树叶中引颈高歌。在黑暗即将袭来时刻，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自在。胡老伯在熟练地收拾着茶杯和游客们留下来的垃圾，孤独的身影在老槐树下显得多么渺小。

他的心并未平静，反而如波涛一样汹涌。

他只要一个人静下来时就想起最近三天出现在老树村的一群神秘人物——听他说书绝对只是一个幌子。因为从那群人的神态中完全可以看出他们志不在听一个糟老头说故事。他们个个身显尊贵。尤其是那个总是咳嗽的青年人，实在是太像一个人。

胡老伯全身冷战，不敢多想。

难道一件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真的会在你意想不到时发生？胡老伯摸着茶杯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的脸上显露着不安和恐惧。

胡老伯并没有把推车推进家里，而是拿出一块大油布，小心翼翼地把整个车身包扎起来。他的手脚非常麻利，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了，如果速度不够快，可能又要点灯加班了。

他每天总是在关键时刻就能把事情做好，而且做得非常出se。

“胡伯，你今天怎么没有留住一个人来帮助你收拾场地？”不远处，一个蹒跚的人影在缓慢地移过来。他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只是他的腿看上去似乎很不方便。

他叫胡笑，是胡海滨和陈芬的儿子，同样是老树村的名人，年纪虽小，却嗜酒如命，而且酒量大得惊人，经常在喝酒时把大人喝趴在桌子上，而他自从学会喝酒以来，就从未醉过，更没有人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喝酒的。

在别人眼中，胡笑其实是一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子，但是他并不爱笑，相反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即使是喝酒时也不大喜欢说话。这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由于自己的父母是近亲结婚，所以才结下这个不好的果子。幸亏他的xing格并不怪癖，从来不嫌弃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残疾人，总在心中安慰自己脚不方便只是自己身上的一个毛病。别人都兴高采烈去上学时，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家门口守望。他从小喜欢在老槐树下听胡老伯说书，老槐树下成了他唯一的回忆。

那份天真和期待，伴随他走到今天。

他做梦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活蹦乱跳。

“小子，天黑你还跑过来，是不是又想请我去你家喝酒？”胡老伯在推车上打好最后一个绳结，起身笑呵呵地说道。

“喝酒的事情好说，只是现在村子里的人恐怕再也不敢找我去喝酒了。”胡笑已经走了过来，整个身子靠在刚被油布包好的推车上。

“大言不惭，至少老树村还有我胡老头敢喝你喝下去。”胡老伯把话说到一半语气又软了下来，“只是你要多照顾点我这个老头，喝酒时别在外人面前丢我的老脸。”

当然，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喝酒赢过胡笑。

有些人的酒量是天生的，有些是喝酒练出来的，而胡笑的酒量两者皆是。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请你去我家喝酒的？”胡笑凝望已经模糊的天空，许久才说道，“走，去我家喝去，家里那一坛当归枸杞药酒时算今天应该已经入味了，我们去尝尝。”

“不，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在我家里喝，老是去麻烦你母亲，我心里难过，她不容易。”胡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人一起朝胡老伯家里走去。

胡老伯家里简单而干净，他们进屋就直接坐在酒桌上。胡老伯麻利地从房间里搬出一坛自制的烧酒，拿来一大腕脆花生米和坛子萝卜。

这是他最好的招呼客人的方法。能在他家里坐下来喝酒聊天的人全村就数胡笑一人了。

“今天晚上我们爷俩要把这坛酒喝完。”胡老伯首先给胡笑来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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