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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忘当年事（第1页）

燕母紧紧抓着他肩膀，燕恒秋受痛，手肩稍稍下沉了一点。燕母觉察有异，轻声问道：“你受伤了？”燕恒秋淡淡一笑，道：“没有，孩儿连ri赶路，有点累而已。”燕母“哦”了一声，牵着他手走进了大门。那骨瘦的老手暗淡无光，已没有了当年的光滑细腻，但仍旧是那般的温暖有力，燕恒秋心中略略激动。

母子两人坐在内堂话家常，唠叨着十几年来的生活琐事。不一会，大堂来了两位妇人，生得端庄秀丽，各携一双儿女，来到燕恒秋面前，打量了他一番，齐声叫道：“三叔，你回来了！”几个孩子跟着娘亲喊道：“三叔！”燕恒秋满是喜欢，笑脸细看他们，两妇女忙替他介绍这对侄子侄女，燕恒秋道：“我浪迹江湖十几年，身无长物，两位嫂嫂和几位侄儿，初次见面，三叔没什么可送给你们。”二嫂“嘻”的笑了一声，道：“听你二哥说，咱燕家的无名眨眼绝技就属三叔练得最好。十六年前，莲心教教主何上山前来邀寻公公和叔父们共举大事，公公以燕家从不参与武林纷争为由婉言相拒，那是三叔才十六岁吧？”燕母笑着接道：“恒秋刚刚十六岁，那天何上山因老头没答应，何教主只觉窦建德大势已去，一时气急焚心，有违莲心教清心止蚕丝雨所到之处无人能挡。眼看燕家就要遭逢大乱，一眨眼，恒秋左右手各出，封住了他任督二脉。”燕恒秋听燕母讲着自己的往事，不知如何搭讪，只得唯唯诺诺地听着。四个小家伙听到jing彩处，齐嚷着道：“三叔三叔，教我武功。”两位嫂子斜眼望着他，似乎希望他能教孩子们武功。燕恒秋点头道：“好好，三叔答应教你们武功，不过在教之前，你们得答应三叔一件事。”四个小家伙歪着头，问道：“什么事？”燕恒秋朝两位嫂子看去，道：“大凡学武，均以强身健体为目的。只是咱们燕家的无名眨眼是一门修心的武学，讲究的是推己及人，一个学不好就会反噬己身。”大嫂问道：“原来如此，那要怎么样才学得好？”燕恒秋道：“我们燕家与世无争，主要是无名眨眼讲求不可急功近利，而这门武功的最高境界是博爱天下，以仁求仁，是以求仁得仁。”接着又道：“所以学的时候不可急功冒进，须边习练边参悟仁心，你们可答应做到？”四个小鬼“呀”了一声，此时燕父提着一篮子的鸡鸭鱼肉走了进来，呵呵笑道：“今晚我们多烧几个菜，好好喝两壶。”大嫂道：“我去厨房洗菜，公公生火，弟妹切菜。”燕母站起身来，道：“我来烧饭炒菜，孩子们帮忙摆桌铺筷子。”一下子，内堂就剩下燕恒秋，他感觉有点疲劳，靠着椅背就睡着了。睡梦中又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时还有喜儿一起嬉笑玩耍，他露出了笑容。天暗了下来，亲人们叫醒他用餐，一家人其乐融融。

一连过了几天，心慢慢融进了家，外面的天也越来越冷，一家人凑在一起，无比温馨，可每当问起大哥二哥，家人们都左右而言其他。静静地过了半月，燕父终于告诉他道：“你大哥立秋三年前去了参军，一直没回来，你二哥横秋近ri闻得莲心教有传人在世，去了剑南道。”燕恒秋心中一凛，总感觉大哥如此大年纪去参军不像他的xing格，此中必有原由。

这ri，一位灰袍老人领着一群官兵闯进燕家，一见到此老，燕恒秋一颗心不由得往下沉。老人怒视着燕恒秋向燕父介绍着身边的几人，指着左边一名身穿铠甲的三旬汉子道：“这位刘易将军！”又指着他右边一名白须老者，道：“这位是张正风张阁老。”转过身去，指着后面的三位白衫大汉，道：“他们分别是太乙门杨子心门主、伏羲堂堂主莫汉林、吴钩宫宫主洛晋升。”燕父一一客套几句，最后对灰袍老人道：“不知黄辛老弟带这几位武林高人和朝廷将士光临寒舍，有何贵干？”那五人脸面一红，刘易道：“把燕立秋请来！”接着对燕父道：“燕家与黄家十年之约本已生效，三年前立秋入黄家请罪，黄辛前辈把立秋送入我军中服役。如今恒秋既已回来，立秋也该消罪归家。”燕恒秋惊疑地问道：“什么十年之约？”黄辛道：“十四年前，你拐了我女儿不知去向，一年后我与你爹立约十年，若十年后不见你回来，其余两子任由我处置其一。”燕恒秋愣住，两名官兵带着一个枯瘦的男子进来，燕恒秋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大哭道：“大哥，弟弟害你受苦了！”燕立秋拍了拍他肩膀，道：“傻弟弟，你回来就好，哥在军营里服役，也算是为国家贡献自己一点绵力，没什么受苦不受苦的。”黄辛冷哼一声，喝问道：“燕老三，我家喜儿呢？”燕恒秋暗惊，问道：“难道她还没回来？”黄辛怒骂道：“是不是你把她卖了？”燕母急忙道：“老三不是那种人！”黄辛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哪种人，不然十四年来，喜儿都去哪了？”燕恒秋道：“十四年前，恒秋托江南五邪照看她，我也不知她去向。”黄辛讥笑道：“好啊，想不到你把喜儿卖给了江南五邪，江南五邪，哼！听名号就知不是好人。”燕恒秋横扫着众人，平静地道：“江南五邪虽然行事古怪，但均是正人君子。”这话一说出口，竟没有分辩卖人之事，黄辛抓住语病向燕母道：“你儿子好样的，我喜儿自幼许他为妻，想不到他却把她卖了，你还有何话说？”燕母哭泣道：“恒秋不是那种人，不会的，黄辛你也知他从小为人，难道他会做那种事吗？”黄辛冷哼一声，道：“人是会变的，当年他制服何上山，一战成名，便得意忘形，自尊自大，不把江湖公理放在眼里，做出卖妻行为。如今我请张阁老、杨门主、莫堂主、洛宫主、刘将军他们前来，为我女儿讨个公道。”说着老泪横流，接道：“十四年了，十四年来我女儿音信全无，若不是被他卖了，受困脱不了身，何以一纸音信也无？”张正风、杨子心、莫汉林、洛晋升和刘易均听得眼眶一湿，张正风道：“此事确属不符常理，还望恒秋道个明白。”燕恒秋如鲠在喉，不知作何解释，望向大哥燕立秋，心中一动，燕父已道：“凡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老三如果真是这种人，他自然会给黄老弟一个交代。可老夫知道这孩子，他绝不是这种人！”说着他热切地望向燕恒秋。燕恒秋心中一热，道：“喜儿十四年音讯杳无，恒秋心中悲泣，不过确实是恒秋带她出去的，如今她没有回来，罪责在我，但我燕恒秋从没有过卖她之心。如若不信……”说着闪电般从一名官兵手中夺过一把刀，一把扯着发辫，刀一挥，寸丝纷纷落地，顿道：“有如此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割发如弃首，燕母顿时昏了过去。黄辛冷冷道：“发断亲恩仍在，若能归还我女儿，黄辛愿满头发丝任你割！”杨子心、莫汉林、洛晋升甚感尴尬，刚才燕恒秋身法如鬼魅，他们自问做不到，要是硬来，他们恐怕讨不了好去，三人瞥向燕恒秋的两位嫂子和四个儿女。燕恒秋瞧在眼里，心中一痛，问道：“如果我不再是燕家的人，此事可不再关乎燕家的事？”洛晋升道：“你怎会不是燕家的人呢？”燕父冷哼一声道：“我燕家子孙除非做了违背天理的事，否则永远是燕家的人！”燕恒秋心中一暖，瞧了家人一眼，毅然咬牙道：“我已不是燕家的人，我燕恒秋做了败坏天理的事，喜儿是我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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