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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疯子（第1页）

“搞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些交情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也好在我死后有个念想。”杨光明虽然疲倦，但还是打起精神对沈道说道。

他当然不是无聊想和沈道搭讪，事实上，他的意思谁都知道，分明是想趁这段时间和沈道拉拉关系，不求成为好友，至少也要让沈道不忍心杀他……

“交情？我们有什么交情吗？难道你认为我们之前彼此折磨也算是交情？”沈道自然是知道杨光明的意思，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算！当然算！不打不相识嘛，很多至死不移的友情都是从战斗开始的！我们虽然之前有过一些不愉快，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不是？你没有因此而受伤，我现在也完好无损，这是多完美的交情开端啊！”杨光明哪里敢顺着沈道的意思说下去，直接斩钉截铁的就说出这些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出来。

沈道懒得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那看起来极为山寨的仪器在不断的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杨光明对沈道的反应早有所料，对此也不气馁，口中喋喋不休的和沈道拉着关系。

什么夸沈道的动作干净利索，夸沈道知识渊博，夸沈道反应果断……

种种种种，若是光是听他的形容，没有见过沈道的话，任何人都会把沈道想成一个无比完美的圣人，甚至觉得就算是自己所知道的最厉害的人都比不得他。

这样喋喋不休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沈道终于忍不住了。

“闭嘴！”他怒喝一声。

这怒喝包含了他的所有烦躁——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响了两个多小时，就算是再温和的人怕也会失态的。

这怒喝却并没有让杨光明惊慌，反而是让他感到欣喜。

有反应就是好事，怕的是没反应。只要有反应的话，那就代表对方对自己的话已经有了反应，代表着能够使用语言来沟通，来动摇他的意志。若是一直没反应的话，那反而是最差的一种情况。因为那代表着自己的话根本无法进入对方的耳中，对方根本就将自己的话当成是空气，那样哪里还有机会能够动摇他的意志？

“不要这么冷漠嘛，人生在世，可以没有亲人，不能没有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就算二十几个小时之后你可能要杀了我，但我们也可以做二十几个小时的朋友啊，你说是不是……”杨光明做出似乎很是寂寞的样子对沈道说着。

沈道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这样光溜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贱，实在是让人恨不得踩上几脚。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让我安静几个小时，你也可以趁着这几个小时回想一下你的人生，体味一下你的生命价值，行不行？”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无奈的说道。

杨光明听得沈道的话，微微一滞，终于是发现了沈道杀他的决心到底是多么的坚决了。

不由得问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杀我。虽然，我做了一些在你看来不人道的实验，也使用了那疑似你女人的手掌作为实验品，但这些难道就真的该死吗？那些被我当成试验品的那些人和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你甚至都不认识他们，我看你怎么都不像是圣人。至于就算那手掌是你女人的，那也和我没多少关系啊？我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买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只手掌了，又不是我直接从她身上砍下来的。就算不是上面这些，是我之前对你的折磨，但你不也对我折磨回来了？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

在话的最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沈道的马屁，希望沈道会因为这样而杀意稍减。

沈道听了杨光明的话，眼神不由得有些怔忪，有些茫然。

似乎正陷入了莫名的思考当中。

这样想了大概半个钟头，他渐渐回过神来，看向杨光明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平静，只是其中蕴含的坚定却比之前更甚。

他说：“我之前只是本能的想要将你杀死，并没有太过明显的目的。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之所以要杀你，或许是因为恐惧。”

“恐惧？！”杨光明耐心的等了半个钟头就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由得双眼圆睁，脸上现出无法置信的神色。

他却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的，眼前这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人要杀自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沈道这时眼神更加的坚定了，点点头肯定了杨光明的反问，道，“你是一个疯子。而我自认为已经把你得罪死了，为了免除日后的麻烦，所以我只能把你杀死。”

“我？疯子？！”杨光明一愣。

整个人如同之前的沈道一样陷入了茫然、怔忪当中。好似是陷入了最深层的思索当中去了。

这样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

猛地杨光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在笑的过程中，他更是手舞足蹈着。

他整个人此时四肢被呈大字型锁着，但他却毫不在意那机械臂，将手脚尽情的活动着，哪怕是那手脚在机械臂的作用下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毫不在意。

“我被人称为天才，称为变态，称为禽兽，称为魔鬼，就是没有人说我是疯子！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称呼啊，不过，也实在是让人兴奋的称呼！”

沈道清净了半个钟头，忽然被被杨光明的大笑惊醒过来，再看着杨光明的样子，吃了一惊，眼中的杀意更加的坚定了。

“没想到，三十几年了，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我居然是一个疯子。这样一来，我的一切就能够得到解释了……”好一会，杨光明方才面上满是笑容的说着。

在此时此刻，他好像是已经将最后阻碍自己的障碍拿开了一样，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之前有了巨大的改变，那危险程度看起来比起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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