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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护送（第1页）

“第四区中也出了不少军人，我无意间和他们学来了几招。”艾赛尔平静地说。

“是吗？”麦克斯疑虑未消，但还是选择相信对方说辞：“你身体反应速度非常，很适合进军队啊。”

艾赛尔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直接单膝跪倒地。

自己身上，由于某些未知原因，魔法晶石功效能够发挥到极致，甚至超过了那位制造晶石魔法师本人预想；但是当这魔法晶石作怪时，那就是剥肤抽骨之痛，且这疼痛会从左臂一直扩大到全身！

艾赛尔苦笑，为什么一定要现发作？为什么自己如此狼狈模样要让面前这位死敌看到？正要硬撑着起身，麦克斯已将他扶了起来：“你流了太多血，会出现眩晕症状并不奇怪；如果再耽搁下去，多半要休克了。你居所哪里？我送你回去。”

眼前这人多半只能看到自己现晕眩脱力、微微发抖模样，绝对看不透自己内里所受痛苦究竟有多严重。暗暗表扬了一下自己引以为傲自制力，艾赛尔打算说些刻薄话将麦克斯赶走，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同人志里主角，到底为什么黑化？

那本同人志中，“自己”一直对“主角”不冷不热，主角却是莫名其妙地愈发喜欢自己；直到后来经受几度嘲讽与背叛，这人负面情绪全部爆发，才一夜之间突然黑化掉。

自己越冷淡，对方越喜欢——艾赛尔不由得对主角产生了深深同情：原本应该是那样一个乐观向上、勇敢理智大好青年，怎么这个名为“同人志”时空里就变成了个受虐狂呢？

回想起这事儿来，艾赛尔便开始思考避免对方喜欢上自己方法。如果冷漠给了对方以高岭之花错觉、继而引发了对方受虐乐趣，那即是说，只要自己对麦克斯态度稍微软一些、时不时地微微示好，就能有效阻止那种事发生？

虽然总觉得这个结论有哪里不对劲，但从未涉足恋爱、又非常相信自己推理能力艾赛尔还是决定按自己推断行动。于是，麦克斯就看见眼前这个长相秀丽却吝于微笑少年，再次朝着自己微笑了；而且，一笑百媚。

“您好意我会铭记于心，但是，我没有麻烦别人习惯。天色已经很晚，就不劳烦您送我了。”神啊，这语气简直温柔得让人恶心，希望有效果。艾赛尔默默祈祷，而后挣开对方手臂转身，忍着疼痛向前迈步……

当艾赛尔被一股根本无法抗衡大力拦腰抱起、且那声音主人还问着“怎么走”时，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神明果然不眷顾四区人；因为每次自己需要神明保佑时候，得到都是无情抛弃。

其实麦克斯平素恪守绅士做派，就算要对人施以好意，也绝不会罔顾对方意愿；但他方才看见对方漂亮笑容，瞬间觉得对方是“欲擒故纵”，即是说已经默许了自己帮忙、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将手中文件交到艾赛尔“我也没有抛下伤病人士习惯。我文件就麻烦你帮我拿着了。说吧，怎么走？”

艾赛尔终于投降：“就眼前这条街，先向里走吧，等下需要拐时候我会告诉你。”想了想，他又将右手环麦克斯肩上，而后以这个看似亲密举动为掩护，把右臂上血情地蹭对方衣服上：让你装绅士！让你衣着光鲜四区乱晃！

若是平时，艾赛尔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么幼稚举动；但，既然主角都完全不正常了，自己这个反派稍稍失常一下，倒也没有什么！

就二人将要拐入艾赛尔所指小巷时，从这条巷子中拐出来一个短发冲天少年。这少年衣衫下摆破破烂烂，手中还捏着一块生了黑斑面包；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则是少年亮得惊人眼睛。

艾赛尔正要打招呼，转念想到自己现情状太过丢人，又立刻闭上了嘴、将脸转向麦克斯怀里。不幸是，艾赛尔彻底将脸背过去之前，少年已经认出了他。

“天啊！”少年几步并做一步奔上前来，夸张地大叫：“艾赛尔，你居然也出去卖了吗？”

听了这话，艾赛尔气得险些吐血，当下也顾不得遮掩，立刻转过头来正色说：“别胡扯，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出去卖。”少年点点头，笑着说：“也是，像你这样昂首天外人，怎么可能去别区卖啊。”

从二人搭话起，麦克斯就已经停了脚步。待少年不客气地将这外来人士全身打量个遍后，他转而向艾赛尔眨了眨眼：“哎呀，很厉害嘛。听说一区那些家伙高傲得很，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个人模狗样家伙？”艾赛尔眸色一寒：“约翰，你再胡说，我马上拔了你舌头。”

名为约翰少年哈哈大笑，向街道对侧跑走了：“你才不会对朋友动手！两周前我帮你修了屋顶、一周前我们还一起避过了军队追捕呢，你可别太健忘！”

艾赛尔不说话，也不动作：他当然不会对同伴下手。见对方跑开，艾赛尔转头，直视着麦克斯说道：“那是我同伴。如果他言语中对你有所冒犯，那我替他向你道歉。”他见过太多四区人因为冒犯了贵族而被秘密杀死，此刻他向讨厌人道歉，也是为了防止自己伙伴落得个同样下场。

“这种事，我不会意。我只是觉得很意外，”麦克斯继续前行，同时微微低下头，与艾赛尔对视：“四区人生活这样地方，眼中竟然还有着那样神采。你是这样，你同伴也是这样。我无意冒犯，但是你们眼神就仿佛……这里生活下去，是美好、值得期待事情。”

“难道不是吗？生命和信念，已经是我们四区人可能拥有珍贵东西了。”艾赛尔轻声说着，而后转开了视线。

我们是四区人，我们会坚强地走下去，我们值得好生活。

“算了，先不说这些。”艾赛尔将唇凑近麦克斯耳畔，柔声说道：“这下好了，因为你，我伙伴面前丢了面子。你要怎么补偿我？”其实他一想到自己因为麦克斯丢颜面，就恨不得自己有一口利齿，能将眼前这人耳朵咬穿、撕扯下来；但他心中依旧铭记着自己那个推论，于是硬生生地将“咬牙切齿”转换成了“温柔缱绻”。

艾赛尔不知道是，他这番兴师问罪话到麦克斯耳中完全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怀中所拥少年声音温柔带笑、没有半点恼羞成怒之意，那温暖气息就呼耳边，甚至对方说话之际还能感觉到柔软嘴唇蹭过自己耳廓。这般光景，换了是谁，都不免生出些暧昧遐思来。

麦克斯只觉自己脸上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立刻掩饰性地咳嗽两声，然后挑起了另一话题：“刚才你那位同伴所说‘卖’是什么意思？”艾赛尔脸上恢复了淡漠神色：“就是去外面做妓。”

四区中，有些生得漂亮年轻人会去二区三区做妓，男女皆有。这些人虽然抛弃了尊严，却不曾抛弃第四区——他们经常带用身体换来补给品回到第四区；正因为如此，艾赛尔才为他们感到悲哀。“其他几区人视四区人为渣滓、为蝼蚁，各种折磨侮辱都是家常便饭。有很多与我年纪相仿人一去，回来就是不成人样尸体。”

“愿神明安抚他们灵魂。”麦克斯低声念了一句，又问：“我猜，他们没有去第一区？我一区时候，从来没看见有蓝色眼眸性工作者。”

“得了吧，”艾赛尔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区人平均力量是四区人五倍，若他们去那里‘卖’，且不说能不能入得一区人那高贵眼，只说这体力差距，四区人岂不是要被做死？”他说这话本意是想讽刺麦克斯，哪料话说出口，尴尬不语却成了他自己。

同人志中，黑化后主角说过这样一句话：——所以说，自己对同人志怨念到底是有多强大，竟然到了心心念念随口就来地步？

幸而，此刻麦克斯离黑化还有很大差距，不知道“美好事情”都是些什么；将对方具有明显讽刺意味回答忽略，麦克斯感慨道：“其实我一直认为，军区制定政策对第四区很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人所能享受到，本来就应该与他能力挂钩。”说到这个话题，艾赛尔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四区人天生弱势，所以我们会不断强大起来。总有一天，我们只凭着自己力量，也能与外人比肩。”

麦克斯十分诧异：“所以这是你愿望，提升四区力量与地位？”艾赛尔盯着他双眼，语气如同宣战一般气势如虹：“是！”

“这样说来，你和我愿望倒是有些相似之处。”麦克斯微笑，语气亦是十分坚定：“我希望这片大陆再不分贵贱，所有人贡献一己之力共同守护彼此。也许要做到这点很困难，但我……”

那之后话，艾赛尔都听不进耳中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麦克斯不断开合嘴唇，心中想着：难怪你是主角、我是反派啊，思想境界完全都不一个层面之上。

第一世，麦克斯曾经疾言厉色地对自己说：“你简直就是一个被权力左右疯子！”那时自己确无限趋近于疯狂了，只想着那个总司令位置应该是自己、一定要变强夺权，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初衷——为了改善第四区而战。

虽然承认了自己曾经犯下错误，但艾赛尔并没有“痛心疾首”感觉。军区那种一切凭借个人力量地方，绝大多数人都会为环境所影响，逐渐变得冷酷自私起来。像麦克斯这样具有善良大义思国思民精神而且还始终不改初衷人，军队中绝对算是异类。

如今，麦克斯又多了一种名为“对反派有好感”神经病。由于此刻正被这位双重精神病患者抱着，艾赛尔只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堪称完美英俊侧脸。察觉了自己目光，麦克斯低下头来，微笑着问：“你怎么了？”

……我想吐。

想到这个人面对自己时种种莫名其妙表现，艾赛尔觉得很头痛；再联想到某本同人志中剧情走向，艾赛尔头就痛了，立即就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自己与麦克斯再次竞争公平性，还是为了杜绝自己被男人压倒可能性，一定要避免主角爱上反派这种见鬼事情发生。

——神说，勿要羡慕他人天赋；你所希冀，是你没资格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想说——不会做死。捂脸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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