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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钓鱼四百加更（第1页）

父女俩说说笑笑地回到家，茉莉跟荷花一起裁纸，祝永鑫倒了少许面粉锅里熬浆子。

高丽纸以棉、茧为主要原料做成，十分坚韧结识，虽然价钱不菲，但是能撑过一冬，比起来还是较为划算，祝永鑫走前与杨氏打了招呼，连杨氏那边也一道买了出来，说一会儿家里糊好了就去给杨氏糊窗户。

所以杨氏把荷花家打扫干净之后，把窗框大致地擦拭了一遍，就又急忙地回自己屋里去打扫。

北方糊窗户还有个奇怪地方就是，全都要糊窗户外面，这样既保持了屋里暖和，又不会使糊窗纸受热受潮脱落。

两个女儿帮助下，祝永鑫很就把自家几扇窗户都糊了个严实，拎着浆子领着女儿过去帮杨氏糊窗户。

梅子正好也家帮着擦窗，见他来了忙招呼道：二哥，先屋里坐会儿，我马上就擦好了。”

刘氏从自个儿屋里出来道：呦，二哥买了糊窗纸啊？够不够给我家也糊上？”

不等祝永鑫说话，梅子就先刺儿道：都是娘拿钱买，你也占不到便宜，我三哥不想着买了帮娘糊窗户，连自个儿家都得别人给糊啊？”

刘氏脸顿时一沉：梅子，你这话说，我不过就是跟二哥打个招呼，怎么招你这么多话。”

“打招呼人人都会打，只不过都没你打得那么精明，你怎么不说二哥你搁着我帮娘糊窗户呢？”梅子丝毫不给她面子地说。

杨氏出来道：大早晨都吵吵什么，也不嫌累得慌，梅子你进屋馇猪食去。”然后又摸出点儿钱递给刘氏道，“今个儿是老二说要糊窗户，我正好就让他把我捎带出来，就把你们给忘了，要糊窗户你自个儿买去吧！”

刘氏满脸不乐意，但是又想跟祝永鑫这边蹭浆糊用，就赶紧地跑去买了纸回来。她买不是正宗高丽纸，而是本地人仿着高丽纸做一种，叫做棉茧纸，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但是质量却有很大差距。

杨氏和祝永鑫都瞧出来了，只不过谁都没吱声，荷花也只瞅了两眼就别开了头。只有茉莉毕竟只有九岁，虽然都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但有些时候还是没有大人想多，看见刘氏拿着那叠纸说是高丽纸，张嘴就道：婶子，你让那杂货铺老板娘骗了，这是棉茧纸，可不是高丽纸，赶紧拿回去跟她讨说法。”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怎么不是高丽纸。”刘氏斥道，拧身就把纸搁进自个儿屋里，拿着扫帚出来扫窗框上浮土。

茉莉摸摸鼻子，把求助目光投向祝永鑫，希望得到支持，不过祝永鑫自然明白刘氏想要偷着扣钱心思，见杨氏不管，梅子也不吭声，自个儿不愿去说兄弟媳妇，所以就拍拍女儿头说：你婶子还能没你眼尖，连纸都分不清楚？”

荷花蹲一旁看着茉莉小脸儿上困惑表情，忍不住心里叹道，又一个敢于直言孩子要被教坏了。

方氏只娘家住了三天就急忙地带着孩子回来了，饶是如此，刘氏还是嘟嘟囔囔满是怨言，总觉得方氏借着坐月子少做了多少活，而那些个活儿又都压了她身上。

十一月里还不到忙年时候，只是全家女人拆洗被褥，打扫屋子，祝永鑫不愿意到主院去搀和，就家里继续编草席，顺便看着几个孩子。

此时雪已经下得一尺多厚，博宁每天出去疯得都不着家，荷花虽然也向往着去滑爬犁、打雪仗，但是村里都是一群小子外头疯，所以即便博宁想带她一起，她也摇摇头不肯去。茉莉见她天天瞅着外头雪发呆，就趁着栓子睡觉时候，领着荷花出去堆个雪人，石子儿做眼睛、白菜帮子做嘴巴，然后再用个细长小萝卜插进去当鼻子，一个胖墩墩憨厚雪人就做好了。荷花又捡了几块小石子嵌雪人身子上当作扣子，找了两个蜀黍秆子插进去当胳膊，又拿了方氏平时装零碎一个小笸箩扣雪人头上当帽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搓着冻僵小手进屋。

茉莉已经灶间架火准备热饭，见荷花冻得哆哆嗦嗦，还扒着门缝看外头雪人，上前把她拎到灶前训道：过来看着火，开着门把屋里热气儿都放跑了！”

荷花坐灶前小板凳上，感受着火焰温暖，看着茉莉踩着块方石上够着刷锅，心里忽然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情绪，开口道：姐，等咱家以后有钱了，就不用你做饭了。”

茉莉闻言一愣，然后手底下继续刷锅，笑着说：好，姐等荷花以后有钱了雇人干活，姐就享清福了。”

荷花听出她语气里玩笑，也不辩解，自己托着下巴盯着灶里火苗，心里不住地盘算自己怎么能赚钱，一想起前世专业她就头疼，她父母因为工伤她很小时候就去世了，她等于是被当地林业局培养长大，所以高考结束专业，自然也就听从组织安排，报了个森林资源保护专业，照着书本学了两年专业知识，分到林场开始跟着养林工专业实践，还不到半年时间，就被一棵刚刚放倒红松砸中了头……所以她一直想等着开春到林子里去看看，东北森林里可是遍地是宝，如今是古代估计还没有人类过度开发，只要肯干就不愁赚不到钱。

茉莉刷完锅去翻米袋子，倒了个底儿朝天也不过小半碗碎米，把里头沙子和糠皮儿簸出去，洗刷干净倒进锅里，只浅浅地遮了个底儿，加进去小半盆儿水，盖上锅盖开始熬。

方氏这回果然是奶水不够，只能搀着米汤喂栓子，好那孩子也不挑嘴，给什么都吧嗒吧嗒吃得香甜。可是从娘家拿回来那点儿碎米也不够吃多久，这还没半个月就见了底儿。

茉莉把米袋子收起来，嘴上就忍不住埋怨荷花道：上回你跟爹去城里，多赚铜板儿为啥不买点儿碎米回来，净买了些个没用东西。”

荷花嘟着嘴也不说话，自个儿心里倒是也后悔，当时对家里贫穷情况还没有深刻认识，到了手钱转眼就花了个干净。但是被茉莉说了又不服气，小声嘀咕道：那头花你还不是高兴地收起来了。”

“说啥呢？”茉莉过来她额头弹了个脑蹦儿。

“没啥，我是说小弟能不能喝鱼汤？”荷花抬手捂着脑门，赶紧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茉莉从外头缸里拿出冻得死硬饽饽，锅里架了个笼屉搁进去，听荷花这么说就道：大冷天去哪儿买鱼？”

荷花心里打定主意，只笑眯眯地不吭声，吃过午饭只说了句：爹，娘我出去玩儿！”就拉着博宁撒腿就跑。

出了家门，博宁问：荷花，你这是干啥去，还没拿爬犁呢！”

“你咋一天就知道玩儿！”荷花对他嗤之以鼻道，“咱去钓鱼。”

这回轮到博宁嘲笑她道：天寒地冻，河里都结冰了，钓个啥鱼！”

“你跟着我去就是了！”荷花怀里揣着自个儿省下来半个饽饽，还有家里一个破布口袋，领着博宁找了个没人瞧见江面，捡了块儿石头用了吃奶劲儿砸下去，只溅起一串冰花，再看冰面上，只留下个白印子。

两个人轮流砸，累得胳膊酸疼才总算是把冰面砸出个小窟窿，荷花少掰了点儿饽饽渣丢下去，果然不多时就有黑背鱼儿翻腾出水面，把博宁看得眼睛都直了，“咋还真有鱼……”

荷花自然不会跟他去讲什么鱼水下缺氧之类道理，只把布袋子丢给他，自己翻出偷拿绣花针和粗麻绳，做了个简易鱼钩，团点儿饽饽塞上去，顺到冰窟窿里，不多时就有条尺把长草鱼咬了钩，荷花扬手一甩，把鱼摔到了冰面上，只扑腾了几下就被冻得粘冰上。

博宁屁颠屁颠地过去捡起来装进布袋子里，继续过来蹲冰窟窿边儿上等着。

缝衣针做鱼钩有些不太好用，遇到大鱼稍微一挣扎就脱了钩，好荷花早就有心里准备，博宁又很容易被满足，他见天黑前已经弄了六七条不大不小鱼，美得跟什么似，恨不得冰面上翻几个跟头。

“行了，咱回家吧!”荷花起身儿拍拍身上雪，收好麻绳和鱼钩，“再不回去娘找不着咱们该着急了。”

博宁见荷花搬出来方氏说话，就只得拎着布口袋跟着荷花回家，晚上方氏很大方地煎了三条鱼，剩下给栓子熬了浓浓鱼汤。全家都很是开心，博宁是心满意足，直嚷嚷着明个儿还要去钓鱼，争取天天都给弟弟熬鱼汤喝。

但是荷花晚上却听到祝永鑫声音很低沉地跟方氏说：要不我出去找点儿活干，也省得家里这么紧巴，荷花和博宁才五岁，都知道给家里分担了。”

“这都到年根儿了，你去干啥？”方氏有些不太同意。

“家里忙年都是你们女人活，大哥还有老三还不是都出去摸牌，我倒不如去城里干一个多月活儿，就算挣不到多少钱，好歹人家管吃管住，总比家呆着强。”祝永鑫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明个儿就拦车去城里。”

第十二章钓鱼四百加

第十二章钓鱼四百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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