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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用水元丹连续修炼了十几个周天,大致是现实中的七八日的样子。
敖七站起身,忽然察觉原本井水可以没过头顶的,但现在水位只到下巴了。才七天时间,井里的水位竟然下降了六分之一。一个来月这井就要干了的节奏啊。
他跃出井口,仰望天空,正值烈日当头,完全没有下雨的影子。缺水是云梦地区最大的常态。正在他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郝土地儿又出现了。敖七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但坚决不肯先开口。
郝土地倒是没有闲聊的意思,而是开门见山说道:“小龙啊,村西南头地里的庄稼又快枯死了,你专业对口,能不能想想办法呀?”
敖七紧皱着眉头说道:“先去看看再说。”
跟着郝土地来到村子西南,一路上郝土地喋喋不休地解释了一通。四月底本地下了一场雨,村民就赶忙种下五十亩苞米。辛辛苦苦挑水浇地,苦熬两个多月枯死了一半。结果前几天又下了一场雨,总算又救活了。长寿村一共只有三户十四口人,五十亩苞米糊弄点收成再加上打点猎物倒也勉强能熬过这一年。
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就又开始干旱,浇地用的水当然不是少数。村民下雨天收集那点雨水只够喝的,根本不够灌溉。若是这批苞米绝收,今年村里很可能要饿死人了。
云梦地区的每一个人口都是宝贝,没有他们的信仰这些山神土地水龙头都得下岗。郝土地在长寿村辛辛苦苦干了一百多年,就指着平平安安混退休了。要是村民都饿死或者逃荒,他半路就得下岗。下岗的话可是没有退休津贴的,那可真就是晚景凄凉了。所以,这事儿他比谁都上心。
酷烈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一排排歪歪扭扭的苞米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敖七上辈子也是农家出身,对农事多少有些了解。他走到地头,在掌心凝聚了一颗水球,将其丢在地上。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被打湿的地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黄。这显然是太长时间缺水导致的土壤极度饥渴。
郝土地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小龙?有办法么?”
敖七轻轻摇头道:“关键是没有水,井里的水位也下降了一些。要是有水源的话大不了我多使几次小云雨诀。关键是本地地下龙脉受损严重,要修复的话我是无能为力的。连他们喝的井水都不一定能保证。”
听敖七如是说,郝土地顿时有些慌乱,这鬼地方天气一年旱似一年。一百多年前他刚上岗的时候村里还有五十多户人家。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仍旧无法阻止境况的日益恶化。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紫薇仙子和十三太子来了,中部大开发计划来了,今夏连续下了三场雨,已经是难得的好年景了。而且长寿村也迎来了空缺了三十多年的水龙首。本以为天无绝人之路,终于可以保住这个饭碗。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郝土地突然闭上浑浊的老眼,轻叹一声:“听天由命吧。”
这一句,道出了一位老土地压抑在心底一百多年的深深无奈。也是小人物对于命运的无力感慨,翻不起任何的浪花。但却激起了敖七心中的斗志,激起了同病相怜的悲哀,激起了他不甘命运摆布的决心。
最关键问题,水源从何处来?从别处借?
敖七斟酌了一下,既然长寿村这边确实困难,不如去龙泉镇找镇水龙首看看能不能救济一下,顺便领下这月工资。
龙泉镇位于长寿村西南一百二十里,当然这是直线距离,实际路程至少翻两倍。幸好身为龙族体魄强悍,但也花了一昼夜的时间才堪堪赶到。
龙泉镇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无数年前曾是一座有着两万户人口的山城,而今只剩下一百多户。不过龙泉镇有一座龙泉潭,昔年曾是流沙河重要支流的源头,鼎盛时是一座占地数千顷的湖泊,而今不过是一处半顷见方的水潭。潭中流出一条小河,时断时续的苟延残喘。
敖七来到水潭边,掐了一个避水诀一跃进入水中。潭水不深,只有六七米的样子。潭底有一座三百多平的水府。敖七来到水府门口,刚准备进入,里面倒是先迎出来一名虾族,略微打量了敖七一眼,顿时双手抱臂,尖尖的脑袋昂得飞起,一脸傲慢地看着敖七呵斥道:“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水府?”
敖七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动气。前世卖保险的时候不知遭了多少白眼,这点程度算个啥?门儿难进、事儿难办那是对一般人,这一套对敖七不管用。
敖七见这情形若是实话实说定然会遭到非难,当即调整一下情绪,掏出工作证在虾族眼前晃晃就收回来,板着一张脸说道:“我是分局巡检科的,找你们镇水龙首公干,还不赶紧带路?”
那虾族一听分局巡检科的,顿时眼皮直跳,这大爷怎么跑到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来不及细想,昂起的虾头迅速垂下,略带恭敬的笑道:“这位大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面请…”
敖七轻轻摇头叹息,这货智商几乎喂狗了,后面准备的多套应急方案都派不上用场了,真是寂寞啊!~
虾族头前殷勤的带路,进入水府,穿过一段走廊,刚转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了三名水族。为首的是一名面带痞气的龙族,其身后跟着两名其他水族簇拥着他施施然地向这边走过来。
敖七眼皮一跳,但脸上十分镇定,不着痕迹地催促脑残的虾族加快速度。但那名一脸痞子相的龙族却是开口喝问道:“虾老九,这谁啊?”
那名虾族赶紧颠儿颠的凑过去说道:“十一大人,这是分局巡检科来的大人,来找镇首大人公干。”
龙族一听分局来的,当即神色一震,一脸的痞气顿时收敛起来,快步走过来,刚准备躬身行礼,但动作忽然定住。
“哼!原来是你?!”
敖七心里咯噔一声,仔细打量了这名龙族一眼,确实不认识啊。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那名龙族怒声喝道:“敖七,你竟敢冒充分局人员来此诈骗,你完了!”
敖七也顾不上细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的确是被人识破了。当即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这名龙族,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但真的没有丝毫印象,只能试探道:“你认识我?”
龙族当即冷笑不已:“不知好歹的杂碎,得罪了堂兄还敢如此胆大妄为,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敖七心思飞转,顿时有些恍然,来到云梦泽得罪的只有敖千序一个。这家伙称其为堂兄,方才虾族又称呼他为十一大人,显然就是敖千序没有真名的堂弟了。猜出此龙身份,敖七不由得暗暗郁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到敖千序的人。真是见了鬼了!
那名叫虾老九的家伙终于醒悟过来,一脸懊恼地指着敖七喝问:“你,你,你骗我?!”
敖七斜瞄了他一眼说道:“虾兄,回去多吃几个鸡蛋补补脑子,你这智商很是堪忧啊。”
敖十一一把将即将爆发的虾老九推倒一边,凑到敖七跟前,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将水元丹交出来,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我还可以给你换个好些的村子或者调到镇上来。就看你上不上道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可要想好了!”
敖七双眼再次微微眯起,一脸阴晴不定地打量着敖十一,良久才突然叹了一口气,一脸不甘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敖千列见状登时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过来接玉瓶。敖七却是向后一缩手,冷着脸说道:“这个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发誓从今往后不能再找我的麻烦。还有,长寿村缺水,你得想办法解决。”
敖十一轻抚着下颌的短须沉吟道:“只要你把水元丹给我,以后咱们就算是自己人,我当然不会找你麻烦。有了这瓶水元丹,堂兄也会照拂你,到时候你还怕个啥?长寿村那鬼地方有什么待头?不如调到镇上来工作吧!”
敖七心中顿时了然,这家伙决口不提发誓的事情,压根儿就没有任何诚意,说不得东西到手立马翻脸。既然你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心中这般想,但脸上却是作沉思状,斟酌半晌才说道:“好吧,我再退一步,只要你保证从今往后不再找我麻烦,并且想办法解决长寿村水源问题!”
敖十一斟酌再三,从怀中掏出一枚贝壳丢给敖七说道:“一切好说,这枚九品含湖贝暂时借你几天,用完赶紧还给我!”
敖七眼前一亮,接过含湖贝,一脸肉痛之色地将玉瓶交给敖十一,然后又一脸严肃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
敖十一接过玉瓶飞快地塞入怀中,先前的痞相顿时毕露,拍着敖七的肩膀哈哈一笑道:“你就放心吧,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有事你说话!别的不敢说,但在龙泉镇这片地头上我敖十一说话还算句话!”
敖七默默地点点头,拱拱手道:“那就多谢了,长寿村事情比较急,我先告辞了。回头如果真混不下去了,说不得还得来找你。”
目送敖七离去的背影,敖十一咧嘴一笑:“白痴,你以为得罪了堂兄认个错就算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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