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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可怜的丈夫（第3页）

池脩之说完，自己也沉默了，家族如此，他心里十分地不好受。叶远张了张嘴，意识到这个场合他不应该播话，心中虽急，还是闭上了嘴。

郑琰伸手覆池脩之手上，轻声道：“我爹背着祖母到山阳城时候，一介布衣，田无一亩，房无半架，既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什么过人才气。当年季先生还不肯收他，因为小时候学业并不很好。”

娘子gj！有志气！叶远对主母感观好了许多。

池脩之道：“我原本以为，我还算有些才华，又因缘际会有了好老师，还入了圣人之眼，总能有所作为。如今方知世道艰难，方知己之不足。”以前好顺利，但是一个奉诏事件疏忽，让他受了极大打击。这才切身感受到政治无情，自身稚嫩。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郑琰冷冷地道，“知道不足就去改正，叹气有什么用？你想把说你不好人都叹死吗？”伸手又掐了池脩之一把。吃饱了撑吗？惯你！

池脩之：“……”明明前面说得很感人，为什么结尾句这样搞笑？这口气好熟悉，这态度好亲切！池脩之小时候没少被池娘这样拎着耳朵教训过：叹什么气啊？有叹气功夫给老娘死起来读书。他开始是感叹，后来……就是想跟老婆撒撒娇，一直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他也想人陪啊！

被老婆骂得神清气爽，池脩之让叶远取来了家规。郑琰摆摆手：“过两天要拜会人很多，你去写拜贴。我有看不明白地方再问你。”

叶远：“tt”他家郎君翻身无望了。

婚夫妇结婚之后第一天下午，没有了风花雪月，开始了柴米油盐征程。

池家不愧是能坚持几百年家族，各项家规精致到琐碎。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娶媳妇要如何、怎么选女婿，嫡庶有别、尊卑有度，对仆役要怎么样、对亲戚要如何办，家产怎么处理，日常怎么管理……

受益匪浅！郑琰看得两眼放光，世家，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比照着这份家法，郑琰把合适全都保留了，其他地方也有变通。她本对池家已算熟悉，此时处理也是手到擒来。池脩之好像也没啥侍婢，倒是省了郑琰不少心。

池娘当年也有陪嫁了两个奴婢，用得很顺手，当年还照顾过池脩之。对这母子二人忠心耿耿，郑琰很客气地请她们过来叙话，问一问池脩之生活习惯一类。没想到，这两位还真说了些话。

高个儿中年妇女姓黄，略胖那一个姓程。黄氏嫁给了叶远，正是叶文小朋友亲妈。两人说了一些池脩之生活小细节，她很爽地道：“奴婢儿子伺候着大郎，故而奴婢知道一些。大郎从小就是个知礼人，家里家法严，从不行不法事，室无婢女，目不斜视。生活也很俭朴。大郎喝茶要温……喜欢穿淡色衣服……睡前必要读一会儿书……”程氏也略有补充。

郑琰不动声色地听着，后才道：“有劳两位了。”

“娘子，娘子出身相府，自是不用奴婢们说。只是——”

“嗯？我面前，有话管说。”

“郎君毕竟是郎君，娘子……别对他动手啊，掐胳膊什么……”

阿庆等这两个一走，就啐上了：“呸！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呐？！今天早上，我不过说了一句七娘，她们就说，现不能再叫这个称呼啦，该叫娘子、或是大娘才是。难不成到了他们家，就与娘家断了联系不成？”气得直跺脚！

组合家庭，需要磨合啊磨合！

郑琰做事也利索，第二天就派程氏押车去京城了。池脩之这头儿唯有池外婆与池舅妈这两个亲戚，京城暑热，池外婆身体不好，却不肯挪动，号称：“死也要死家里。”郑琰就派人给她送冰块瓜果，伏缺，瓜菜很稀有。顺手把程氏给留了京里照顾池外婆，因为程氏原就是池外婆那里奴婢，对池外婆比较熟悉应该能够照顾得好。池脩之还说郑琰想得周到，派了程氏这个熟人回京去。

余下就开始掺沙子，池家旧有仆役人数太少，本就不够用，郑琰毫不含糊地安排自己陪嫁。里里外外焕然一，池脩之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本来池家下人就少，摊子又铺得大了，添人是必须。郑琰把池脩之惯用厨子留了下来，叶文也留了下来，他车夫也留了下来，池脩之生活一点也没受到影响。除此之外，就真不好说了啊！

郑琰摆明了车马：我就是欺负他，怎么？！宰相闺女就霸道了，怎么？！尼玛要怎么样才算不霸道啊？

除了叶远躲被子里大哭一场，全家上下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亲，这丫头是宰相书房里听着各种阴谋诡计、祸害忠良、偶尔还亲自操刀上阵一把长大了好吗？指望她贤良淑德带来大笔嫁妆还要当阿信？这个笑话太冷了好吗？郑琰越发感觉到，有些事情，不用想太多。

婚就这样大刀阔斧改革中过了两天，三朝回门，池脩之开开心心地领着老婆去了岳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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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与郑靖业这几天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就盼着女儿回来，要好好问一问。池脩之被弄到了郑靖业跟前，大舅子们陪着、大侄子们围着、姐夫陪着，池脩之很感激地对郑靖业道：“岳父，脩之谢岳父好女。”

郑靖业微笑地虚扶了一把：“坐。”

贵客高坐，郑靖业就问：“你京中亲眷可还安好？”郑琰结婚第二天就派人去京城事情郑靖业早派探子打听到了。

“阿琰使人去看了，留那里照顾着，外祖母年高不肯挪动，多亏阿琰想得周到。”

郑靖业心说，你个棒槌！哎呀，放心了，这小子玩不过阿琰。

杜氏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郑琰非常无奈：“阿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池家又没什么长辈……咱们，住得也不算远，跟没嫁也没什么两样。”

“呸呸呸，别胡说！”杜氏擦擦眼泪，“跟女婿过得好？”

“挺好啊。”郑琰是挺畅。

郭氏低声问：“都做了做啊？”

“收拾家务啊。”

萧氏年初刚生了个儿子，现依旧略有些体胖，擦擦汗：“你这几天……收拾家务？！太急切了吧？”

“可他家里没人管这些啊，我不管，谁收拾啊？”

杜氏泪喷：“你怎么这么辛苦啊？连个帮手都没有！”经她一说，嫂子们都很叹息。郑瑜双眼一红：“你……可留神保重自己啊！”

室内一片呜咽，看她们哭这个样子，郑琰以为自己遭受了什么人间惨剧。

确实是人间惨剧啊！旁观者看来，郑琰这样，嫁世家是有困难，嫁个权贵很容易啊，怎么就落池脩之手里了呢？

再拜会师父师母，这两位倒是很开怀，直说般配。唯一闹剧是顾宁，这小子改不了口，冲池脩之喊：“阿兄。”冲郑琰还是叫：“阿姐。”

池脩之努力和蔼地告诉顾宁：“要叫阿嫂了。”

顾宁别扭地道：“分别是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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