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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道：&ldo;不必了，今儿尚书就派了阿泽跟着我。&rdo;赵黼哼道：&ldo;理他呢。我的人不好过他的？&rdo;说了一句，忙抬手在自个儿胸前摸了摸，面上透出恼色：&ldo;啊，我如何又忘了？&rdo;云鬟见他面露懊恼之色，问道：&ldo;怎么了？&rdo;赵黼却又展颜一笑，手指抚过鬓边，道：&ldo;没什么……有样儿东西而已，下次再给你。&rdo;虽赵黼依依不舍，云鬟因担忧东宫事多，总算将人打发去了。方又入内，灯下看了会儿书，心思浮动，难以定性，起身至桌边儿，见砚台里正有些许残余墨汁，当即提笔，竟慢慢地写了几个字。她凝眸看了半晌，忽地醒悟，忙举手要揉碎。才抓住了，就听&ldo;哗&rdo;地一声，眼前满纸的字都皱做一团，像是有个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正在眼前，喃喃哀哀地求她放开。次日，云鬟依旧前去部里。晓晴送了，又在檐下打量小丫头们打扫。因日影渐起，地气上升，正要回屋，却见阿喜从外头来，报说：&ldo;姑娘，外头有个人鬼鬼祟祟的。&rdo;晓晴问道：&ldo;什么人？&rdo;阿喜道：&ldo;问他也不说，只顾探头探脑，我们喝问了两句，才自己走了。&rdo;晓晴皱眉道：&ldo;今儿是头一次来？&rdo;阿喜道：&ldo;我不在门上，不大清楚，多问了几句，听阿公他们说起来，才知道前两日也曾来过。&rdo;晓晴心头一沉，便拉住他道：&ldo;咱们主子在京内，很得器重，官又升得快，只怕有些下流眼浅的人想使坏，你好生留心，下回他来，只别惊扰了，等他走后，且悄悄地跟上，看看到底是哪一路的人。&rdo;阿喜忙点头答应。吩咐了阿喜，晓晴方入内，见室内明净整洁，一路又往书房，见书房的门关着，便推开，到里头转了一圈儿，见无人，才欲外出。脚下一动之间，却瞧见桌上一张合起来的字纸，看着有些皱，像是要揉碎，却又展开了似的。正是昨夜云鬟提笔写下的。昨夜晓晴伺候旁边，见她呆呆地端详良久，时而皱眉，时而忐忑……竟不知她到底写些什么。这会儿便大胆走了过去，试着将纸卷打开，却见头两句是：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灿。晓晴毕竟识字有限，这几个字勉强认得，然而下面那句就有些模糊了，从头看到尾，并不明白，便只有合了起来。晓晴关门的时候，一阵风从外拂来，便将桌上的字纸也陡然吹开，却见整一幅字写得是：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灿。将翱将翔，弋凫与雁。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因薛君生在睿亲王的驿馆中，白樘吩咐云鬟将人带来刑部，是以这日，云鬟阿泽同几个刑部的差官便往驿馆而来。此刻在驿馆之中，睿亲王却正跟薛君生&ldo;相谈甚欢&rdo;，备了一桌儿酒席相待君生。君生臂上脸上都有伤，幸而辽人的伤药甚是有效，除了昨夜又熬了场伤痛，今日的痛也已减了三分。萧利天自饮一杯，道：&ldo;知道先生要养嗓子，且又有伤在身，请恕我不劝了。&rdo;君生道：&ldo;殿下客气。请自便。&rdo;萧利天是个极博学的人，又且善谈，同君生说起些天地风月之事，侃侃而谈，信手拈来。君生原本只听其名，如今亲同其人交际，虽知是个辽人，却也不觉另眼相看。正说着，外间有人来禀道：&ldo;刑部谢主事来到，说是请薛先生。&rdo;萧利天笑道：&ldo;可巧又来了个风雅之人，快请。&rdo;顷刻云鬟入内行礼，萧利天道：&ldo;我正愁一个人饮酒，有些寂寞，谢大人来的正是时候，且坐片刻。&rdo;云鬟道：&ldo;有公务在身，请亲王恕罪。&rdo;又看薛君生道：&ldo;先生的伤如何了？奉白尚书命，请先生到刑部。&rdo;君生正欲起身，萧利天举手拦住，笑道：&ldo;如今风平浪静，也没什么大要紧，何必急在一时？且坐了略饮一杯。&rdo;云鬟淡淡道：&ldo;亲王请见谅，若是迟了，我们尚书必然怪罪。&rdo;萧利天啧道：&ldo;看着金玉其外，如何竟是这般刻板的性情？却跟你们尚书有些相似。&rdo;云鬟听了这句，便道：&ldo;亲王莫急，请还有一件儿，因我同尚书禀告了昨日多亏了亲王殿下相救，尚书曾言，若殿下得闲，也请去刑部走一趟，备说详细。&rdo;萧利天挑眉，道：&ldo;连我竟也是不免？也罢，我便也去大舜这赫赫有名的刑部走一遭儿，也凑凑这个热闹。&rdo;云鬟后退一步，侧身让他先行。当即众人出了驿馆，竟一路往刑部返回。走到半路，忽地竟见一队人马从路上极快而过，云鬟早看到了，心中疑窦顿生。萧利天道：&ldo;那不是镇抚司的人马么？感情是皇太孙殿下有什么行动？&rdo;云鬟不言语，萧利天回头吩咐道：&ldo;去打听打听，看有什么事？&rdo;将到刑部的时候，萧利天派去的那人回来，低低禀告了一句。萧利天面露诧异之色，薛君生问道：&ldo;不知是发生了何事？&rdo;萧利天看看他两人，道：&ldo;听说是皇太孙麾下的一名禁军……不知怎地受了伤，且是在相府出的事，那位急性子的殿下闻讯便带人急赶了过去，也不知会怎么样……&rdo;轻描淡写说着，眼中却透出几分类似&ldo;幸灾乐祸&rdo;之色。云鬟虽知道在这儿看不到相府的情形，却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眼中也透出忧色。薛君生在旁道：&ldo;皇太孙殿下实则是个外粗内细的人物，何况他的人在相府出事，他自然是要赶去料理的……必然是有万全之策。&rdo;云鬟知道他是宽慰之心，当即便强压下忧虑，引着他两人往内。孰料才走数步，迎面却见白樘巽风等往外而行，彼此对面撞见，云鬟行礼道：&ldo;尚书。&rdo;白樘颔首，又向着萧利天作揖：&ldo;王爷。&rdo;萧利天见他这般架势，道：&ldo;让我猜猜，莫非尚书也听闻了相府发生的奇闻，故而着急赶去？&rdo;白樘道：&ldo;正是。&rdo;其实白樘并没吩咐把萧利天叫来，可如今见他来了，知道是云鬟的主意，却未曾多言，只道：&ldo;劳殿下亲来一趟，且先入内。&rdo;又对云鬟道：&ldo;此案是你负责，可知道该如何行事？&rdo;云鬟垂首答应，白樘又向萧利天一拱手，复带人出部。这边云鬟将萧利天薛君生两人带了进堂中，唤了两名主簿，便又问昨日的情形。今日本是要白樘主持，谁知事有凑巧，云鬟因想等白樘回来，便故意问的慢且详细，又道：&ldo;不知亲王昨日猎获多少猎物？&rdo;萧利天道：&ldo;不过两三草兔……毕竟并非围场，没什么大东西。&rdo;云鬟道：&ldo;亲王当时为什么要蒙面？&rdo;萧利天道：&ldo;你不明白，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小规矩，因为底下人跟着我一块儿围猎，若是服色鲜明，他们认得我，有时候不免心中忌惮，就做出那手下相让的举止来，故而我们私下里去围猎的时候，一概都要服色打扮一模一样，这样大家也好公平些。&rdo;云鬟点头：&ldo;原来还有这般讲究。&rdo;君生跟萧利天两人均都说了一遍，主簿均都记录明白，写罢，又将证供拿了，给两人过目，若所录无误的话便签字按压。萧利天执笔，笑道：&ldo;我这一次来，只是要签议和的，不想还要上公堂呢。&rdo;一挥落笔。云鬟也将两人画押过的证供取来，又从头到尾过目一遍，看看萧利天的手字，目光悄然转开，在萧利天的手上扫了一眼。将证供还给主簿，云鬟便道：&ldo;早听说亲王殿下博学多才，这楷书写得果然不俗。&rdo;萧利天笑吟吟道：&ldo;当不得，尚可罢了。&rdo;云鬟拖延了良久，仍是不见白樘回来，正心里有些焦急，门口人影一晃，却是季陶然来到。萧利天见是他，笑道：&ldo;季行验，别来无恙。&rdo;季陶然道：&ldo;方才听人说亲王在此，只当误传，不想竟是真的。&rdo;又对云鬟道：&ldo;尚书有事外出，我便来找你了。&rdo;云鬟道：&ldo;所为何事？&rdo;季陶然道：&ldo;昨儿按照你所说，去了善堂的小义庄，谁知那些人糊里糊涂，把尸首运了出城，昨日忙了好一阵才翻了回来，我先前检了一遍。&rdo;说到这里，便又看薛君生道：&ldo;先生也在就大好了，不如且随我去看一眼，认一认是不是那日欲行刺杀之人。&rdo;萧利天乃是头一次见刑部办案，甚是好奇，当即便也随着他们前往行验所。季陶然在前引路，自森冷的廊下穿过，推开门扇，先让睿亲王跟薛君生往内，云鬟反在最后。正也要随着进去，季陶然探臂，将她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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