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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宪大出意外，原来竟是静王。果然，就见门口上，静王推开半扇门，含笑瞧了一眼里间儿。有王爷发话，柯宪自然不敢违拗，便从了。当即，薛君生竟叫了两个干净的小丫头，扶抱着云鬟，安置在一间精精致致的阁子里头，柯宪站在门口瞧了一眼，见行止这般谨慎仔细，这才放心而去。云鬟听柯宪说完，呆了呆：&ldo;果然是静王殿下？&rdo;柯宪道：&ldo;正是，我们只顾看戏，竟不知道昨儿静王殿下也是在楼里，若不是王爷发话，我也不敢把你留在那里了，只因我知道静王殿下跟世子爷是……&rdo;柯宪戛然而止，举手拢在嘴角，轻轻咳嗽了声。云鬟瞅了他一眼，道：&ldo;怎么不说了？&rdo;柯宪自悔失言，只得道：&ldo;没什么……闲话罢了。&rdo;云鬟道：&ldo;你说静王殿下跟世子爷怎么？&rdo;柯宪讪笑道：&ldo;无非是殿下跟世子爷向来极好……所以知道静王殿下的话不是坏的，并没什么别的。&rdo;云鬟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倒也并没再说什么。柯宪暗里松了口气，因见她问的仔细，试探道：&ldo;你如何问起来，是在阁子里有什么不成？&rdo;云鬟摇了摇头，问道：&ldo;今日部里无事么？&rdo;柯宪道：&ldo;一切都如常。&rdo;云鬟又踌躇了会子，却到底并没再问出别的来。是夜，吃了晚饭，又看了会儿书，便早早地睡了，次日仍来部里，照例行事。不觉日影正中，外间门扇上一声响动，却是季陶然过来叫她一块儿去吃午饭。云鬟收拾了东西出来，季陶然道：&ldo;总是在部里吃，也有些腻了，今日不如且去外头。&rdo;云鬟道：&ldo;你又要去哪里？不如且凑合着用些罢了，出去还要现找地方，我还有公务呢，别耽搁了。&rdo;季陶然道：&ldo;并不远，骑马半刻钟就到了，请你吃点好的。&rdo;竟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而去。云鬟诧异笑道：&ldo;做什么呢？没见着有强拉着请客的。&rdo;季陶然道：&ldo;这会子你不去，改日等他回来了，要去只怕也难了。&rdo;云鬟一愣，季陶然才撒手。两两相对，云鬟道：&ldo;你说的是世子？&rdo;季陶然叹了声，低下头去。云鬟道：&ldo;就算世子回来了，难道能拦着人吃饭？&rdo;季陶然欲言又止，把她拉着又走了一会儿，来至廊角僻静处，便说道：&ldo;我近来听他们闲言碎语，说是因世子打服了辽人，辽人才求议和，西北平定，世子立了这番大功，圣上又迟迟不肯立储，只怕便是等世子上京后才会行事……圣上因何这般迟疑？自然是跟晏王相关了。倘若殿下成了太子，世子又对你那样儿，只怕……将来越发了不得，哪里还有机缘吃喝相处呢。&rdo;季陶然又盘算笑道：&ldo;所以我想着趁着如今未曾定局，世子又还没回来，奈何我不得的时候，咱们且多自在乐一乐，以后他纵然知道，也是无法。&rdo;云鬟喃喃道：&ldo;怎么都这么说，就好像我一定会是什么……&rdo;季陶然忖度她的意思，便道：&ldo;你当然一定会是，只因想到这一点儿，我的心也还有些服气。&rdo;云鬟道：&ldo;这话更糊涂了，什么服气？&rdo;季陶然道：&ldo;糊涂什么？我原本有些担心世子那个脾气，对你好歹之类，可是……倘若将来你真个儿是咱们大舜的皇……&rdo;一句话还未说完，云鬟仓仓促促阻断喝道：&ldo;行了！&rdo;季陶然陡然住嘴，略觉话多。云鬟已经恼红了脸，颤声道：&ldo;别人胡说就是了，你怎么也跟着胡说。&rdo;季陶然道：&ldo;我……我哪里胡说……&rdo;云鬟见他兀自不改口，扭身便走。季陶然忙跟上：&ldo;罢了罢了，我不说了就是了。咱们去吃饭可好？&rdo;云鬟赌气不理，季陶然只好且走且哄劝。正走间，却见前方有几个人缓步出现，其中一个，却正是白樘，他身侧陪同两人，都是同朝大臣。云鬟慌忙止步，因季陶然只盯着她，还未发现那处，云鬟急把他死死扯住。只见白樘陪着那两人，目不斜视地过门而去。云鬟见白樘没看见此处，才出了口气，回头看季陶然之时，却见他仍是眼巴巴盯着自己。云鬟苦笑：&ldo;只要你别再提那件事，咱们便去吃饭。&rdo;季陶然忙应承道：&ldo;是是，再不说半个字了。&rdo;云鬟方转恼为喜，又同他谈笑如故。两人复又往外而行，谁知才出了角门，就见对面不偏不倚的，正是白樘去而复返。竟又相遇，云鬟屏住呼吸，同季陶然站住行礼。白樘徐徐走前一步，竟吩咐道：&ldo;谢主事随我来。&rdo;云鬟惊疑交加，按捺心跳，答了一声&ldo;是&rdo;。季陶然见吃饭又化作泡影，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云鬟跟随白樘去了。且说白樘在前，一路缓缓而行，仍是回到自己公房之中。便转到桌后坐了。云鬟站在桌前，不知他到底是有何事。却听白樘道：&ldo;昨晚上，你都看见什么了？&rdo;真是怕什么便有什么，云鬟愣怔，然而那句&ldo;什么也没看见&rdo;竟说不出口，便道：&ldo;尚书大人因何这样问？&rdo;白樘道：&ldo;你如实说就是了。&rdo;云鬟定了定神，才低声道：&ldo;我、仿佛看见尚书……跟一名、一名……甚是亲近。&rdo;断续的一句话说罢，自觉难堪。依稀听白樘轻笑了声。云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听白樘又道：&ldo;昨儿，是静王殿下请我去听戏，你看见的那个，是陪酒的伶官儿，当时是静王殿下一句戏言，他便故意调戏的，实则并未有什么。&rdo;云鬟蓦地抬头，越发惊疑。目光相对，白樘竟果然带一抹很淡的笑意，道：&ldo;怎么，你不信么？&rdo;云鬟忙道：&ldo;我自然是信的。&rdo;&ldo;本来，我行事从不必要向人解释，&rdo;白樘说罢，复又问道：&ldo;你可知，我为何跟你说这些？&rdo;云鬟垂头，面有惭色，讷讷道：&ldo;知道。&rdo;白樘道：&ldo;哦？你……知道？&rdo;至此，云鬟心头一块儿石头才落了地，说道：&ldo;其实我……我当时的确看见了，只是并不敢、不敢乱说。因我只当尚书是在……我实不该妄自揣测，更不该小人之心地质疑尚书的品行。&rdo;白樘为人自然正直光明，怎会做那种狎昵伎人之事？只因白樘当时也看见了她，所以知道有些误会。难得的是他竟亲自开口澄清，可见胸中磊落无私。悄然静默，白樘并未答话。云鬟不知他究竟是何心意，也无只言片语，莫非仍是愠恼？正要抬头看一眼，却听白樘道：&ldo;若我说，不是因为这个呢？&rdo;忽然听了这一句，云鬟不解，壮胆抬头看向白樘，却见他正站起身来。︾樂︾文︾小︾说|云鬟忙又垂首，双眼只管盯着地面，却见底下朱红的袍摆掠过来……竟是白樘走到身前。云鬟虽低着头，眼睛却慢慢瞪大，正不知怎样，瞥见他又静静地走到身侧，站了一站。如此怔怔地呆看间，却见那袍摆微动，他竟又走出她的视线了。令人不安的寂静中，云鬟鼓足勇气，正要再问，却听得门外有隐隐地说话声传来。侧耳听去，却说的是：&ldo;总之，我可不能让巽风哥哥戴……&rdo;又有个笑道：&ldo;你别只管瞎说。&rdo;先前那个道：&ldo;我哪里是瞎说？那天你难道没看见？阿水跟他……拉拉扯扯，竟比跟我们还亲密呢。&rdo;云鬟却也听出来了，这两人，前一个是阿泽，跟他对话的，却是任浮生。却听浮生笑道：&ldo;也不看看到哪里了，还不收敛，留神给四爷听见你这般嚼口，看怎么收场。&rdo;阿泽道：&ldo;你当我傻呢？先前四爷陪着翰林院两位大人出门了，哪里能这么快回来，再者说，给四爷听见也使得，正好儿我觉着刑部的风气该整一整了，若是我们巽风哥哥的头顶都绿了，那可真……&rdo;正说到这里，便听得一声轻轻咳嗽，从房中传来。两个人却如听雷震，猛然止步，彼此对视一眼，更不敢再说一个字。正进退维谷，呆若木鸡，便听得房中淡淡道：&ldo;还不走？&rdo;两人闻听，如蒙大赦，比约好的还整齐，猛转身撒腿便跑。顷刻掠出数丈开外，阿泽且苦着脸嘀咕道：&ldo;乌鸦嘴……&rdo;浮生道：&ldo;你还敢说嘴！&rdo;刹那间走了个无影无踪。如此又过了一刻钟，云鬟才自白樘的房中出来。她垂着头走了十几步，便听耳畔有人默默问道：&ldo;尚书叫你有什么要紧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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