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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三个人都惊得呆了，眼睁睁看那怪物呲牙咧嘴欲靠近过来，顿时才有所反应，忙尽数转身，拔腿而逃。灯笼滚落地上，发出一团儿灼热光芒。那怪兽似乎畏惧，躲过灯笼，更如疾风般扑了上前。光禄寺主簿因体型肥胖，跑的有些慢，那怪兽几个起落，将到身后，顿时之间，腥风阵阵。那主簿骇然欲死，几乎跌倒，他的那随从甚是忠心，忙将其忙扶了一把，谁知这主簿因知道跑不过怪兽，见随从来扶，正中下怀，忙把随从往身后推去！那随从浑然想不到会如此，还未惊呼出声，身后怪兽已经扑到，利爪一挥，血溅当场。前头小厮见状，哪里敢停步？拼命边叫边逃。主簿听到身后怪兽吞噬发出的声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正见怪兽口中咬着随从的一只手臂，用力扯落！主簿哇哇惊呼乱叫，那怪兽被声音吸引似的，吐出口中的断臂，复冲上前！这主簿虽是惊心怕死之余跑的飞快，到底是太过肥胖，气喘吁吁，渐渐体力不支，那怪兽却是如飞一般，从后跃起，立刻将他扑倒在地！主簿厉声尖叫，怪兽低头咬住脖子，利齿一合，同时利爪在胸口往下一划！前头那小厮依稀听见主簿惨叫两声，只顾夺命狂奔，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待巡城兵马赶来之时，那怪兽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地上两具惨不忍睹的尸首，提醒着众人，方才那一场，并不是梦。白樘亲自赶来现场查看。三月底那一次，他也曾亲来，虽然有士兵们的佐证，以及太常寺祭酒随从们的口供，白樘仍是不大相信他们所说，如何京城内会有怪兽等子虚乌有的乱谈。然而当初太常寺祭酒的尸首他也是亲自看过的，尸首上所留的种种痕迹，看似的确是出自野兽爪牙，只是那所谓的怪兽来无影去无踪，那些随从跟士兵们因惊呆了，都未敢上前追击，是以竟毫无任何线索。只从被害的太常寺祭酒身上去找，却也并无什么嫌疑之人。谁知，时隔一月，此事竟又发生。白樘将两具尸首分别看过，这一回，光禄寺主簿的那随从虽是断了一臂，然而心腹完整，只主簿的死状跟先前太常寺祭酒的死状一样，都是没了心脏。京畿之地，天子脚下，竟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案件，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自此之后，九城加紧巡逻，每天巡夜的添了两倍人手，京兆府，三法司等也各自派了捕快密探等各处侦讯。又因太常寺祭酒那些随从轿夫、以及后来赶到的士兵们看见过那凶兽，便命画师将其影貌画出，再加上后来那光禄寺主簿的小厮也目睹过，众人参详而为。不料那画师听着众人描述，画来画去，忽然想到一事。因出来，找了一本画册挟回，翻到某一页上，指着上面的一个凶兽道：&ldo;你们看看，是不是像是如此？&rdo;众人探头看去，都是大惊，齐齐点头道：&ldo;是是，就是这个凶恶模样的没错！有一支角，爪子也是这样尖利……&rdo;画师忙安抚众人，自己带了画册出外，便去见白樘。入内道：&ldo;侍郎，这件事只怕不妙了。&rdo;白樘问道：&ldo;怎么，可是画出来是何模样了？&rdo;画师叹道：&ldo;不用画。&rdo;上前将那本册子放下。白樘见竟是一本《山海经》，不由诧异，画师翻开其中给那数人看过的一页，道：&ldo;大人且看。&rdo;白樘垂眸看去，却见这一页上，绘着的竟是&ldo;凶兽饕餮&rdo;，便道：&ldo;怎么？难道……&rdo;&ldo;是，&rdo;画师点头，&ldo;我听他们说起来那野兽的模样，越听越觉着相似，便拿了这册子给他们看，果然他们都说是这个模样儿的不错。&rdo;白樘唇角微动，却又无言。画师满面惊疑，低低问道：&ldo;大人，这可是上古凶兽……难道真的会……&rdo;白樘面沉似水，道：&ldo;事情未明之前，不能妄下揣测之言，此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分。&rdo;六月底，有一人风尘仆仆进京，策马直奔刑部，刑部门口侍卫见了，忙迎上前，道：&ldo;周爷回来了！&rdo;这人双眸明灿，眉间英气飞扬，竟正是原本在会稽的周天水。&ldo;四爷在么？&rdo;周天水翻身下马，一边儿往内一边问。侍卫道：&ldo;在公房内。&rdo;话音未落，就见周天水人已经消失眼前。刑部之中，白樘正在琢磨近来那凶兽杀人之事，虽然他已经严明众人不可大肆宣扬此事，但因为目击者甚多，因此传言竟无法遏制，刹那间满城风雨。更有人认出这凶兽乃是上古四凶之一的饕餮，便暗道：&ldo;这饕餮是传说中之物，生性最凶，又且贪吃，好端端地怎会出现在京中，且连吃了两名朝廷官员？&rdo;又有人说：&ldo;整个春日不曾下雨，那些种地的百姓都叫苦连天，如今又出现凶兽饕餮，这世道莫非要乱起来了……&rdo;还有的说：&ldo;未必，我听高人曾言，这凶兽现世，是有所映衬的，这兽好杀贪吃，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且又是龙之九子之一，这必然是说皇子龙孙中……有那种贪杀无德之人……&rdo;这些话私底下传扬开来，不知是谁猛地想到了一人！便道：&ldo;是了，这饕餮现世，必然是应在他身上！&rdo;那不知情的人兀自懵懂，便纷纷地问。那人悄声道：&ldo;众皇子都在京内，从来也都安分守己，又有谁好杀而无德的？我倒是听闻，曾有个人虐杀了齐州监军，又在南边儿大杀四方，弄得好端端一条江上都是浮尸，真可谓血流成河！这情形，岂不正是应在他身上？&rdo;众人听了，顿时都明白指的是什么人了，却都噤若寒蝉，不敢说出口。且说白樘正思虑此事，忽见周天水回来，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南边儿出事了。且说白樘听周天水说完，面上掩不住流露些许惊疑之色，这在从来都坚若磐石、总似岿然不动的白樘来说却是极少见的。白樘凝视周天水，沉声问道：&ldo;她果然这样说？&rdo;周天水道：&ldo;是半夜冒雨叫了我过去的，因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让人传信儿，故而我亲自回来一趟向四爷禀告。&rdo;回来的路上周天水曾想过，既然要向白樘传信，自然等同她的身份早就被云鬟识破，这本是周天水竭力隐瞒的事实，但是如今也顾不得了。何况，白樘跟巽风众人本就知道那女孩子是有一份格外能耐的……只怕也早就猜到她的身份瞒不住多久。果然，听了她所说，白樘丝毫不为她跟崔云鬟之间已经如此&ldo;无话不谈&rdo;而惊讶。白樘沉吟片刻，复又问道：&ldo;她自然是并未告诉你……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了？&rdo;周天水道：&ldo;我也曾问过，她的确并未回答，只是说让我传话给四爷，四爷自然就知道了。&rdo;白樘不由轻轻一笑，眼中透出极淡的怅惘之色：一别经年，那个孩子，只怕跟先前越发不同了吧……白樘轻声问道：&ldo;他们两个……可还好？&rdo;周天水一怔，旋即道：&ldo;清辉跟……&rdo;尚未说完，白樘忽然又道：&ldo;罢了，不用说了。&rdo;周天水有些错愕：&ldo;四爷……&rdo;白樘摇头：&ldo;有些事，不要告诉我。&rdo;此时此刻，眼神才有些幽暗起来。周天水欲言又止，只答了一声&ldo;是&rdo;。白樘正思忖中，周天水问道：&ldo;四爷，她说的……是真的么？&rdo;白樘抬眸看他‐‐周天水一路八百里加急地赶回，几乎连休息时候都没有，自然也没有空闲去听路边闲话等，是以竟不知道如今京内大轰动的，正是她飞马而回所传之事。白樘道：&ldo;十有八九是真的。&rdo;周天水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忽然出现那夜的情形，她被可园的小厮急急叫醒，门口道：&ldo;我们主子有要紧事，请周爷快些过去一趟。&rdo;当时正是半夜，人人睡梦正酣，周天水不知何故，匆忙前往。崔云鬟披着一件玉白色的外衫，袖口各有一朵含苞的淡色玉兰花，‐‐那还是周天水亲自给她挑选的，自从开了成衣铺子后，几乎崔云鬟所有的衣物都是她一手操办了。看着那些衣裳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美不胜收，妙不可言，简直如天生为她做的一般。怪道满城里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一旦提到县衙内的谢典史，一个个都脸红心跳，语无伦次，十分倾慕，大有怀春之状。周天水心中自也十分喜欢，若非云鬟抗拒，更恨不得给她挑两套女装，看看她穿着女装又是何等的倾国倾城之色。那夜云鬟披衣来见她，神情虽然凝重，然而灯影下越发秀美可餐。江南，夜雨，六月风光正好，美人儿半夜相约，披衣款款而来，这种情形，本该更有一番足可铭记终生的意境场景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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