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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莽林迷影 第四十章 狐黄窥视（第1页）

妈的，果然被麻子这厮说中了，俺们还真跟的野鸡道，前边的窄路上足足几十只大小不一的野鸡，大摇大摆的列队行进，我是第一次见活的野鸡，还是一群，当真是美，我能看全最后边那只，竟然是纯白的羽毛，浑身上下跟青葱鹅雪一样，白的让人感觉叫鸡这个名字都玷污了这美丽的外表，走起路来，高昂的脑袋下悠长的脖颈上环着细蓉蓉的一圈圣白更是如同云层中一拂缎，错着往前看，这群野鸡应该不是一个品种的，因为每一只都毛色相迥，其中大部分都是暗绿跟鸿红夹杂着草黄混杂毛色，还有全身上下都是灰乌色顶着一个白脑袋，红冠子的，也有藏青混着小碎花斑点清一色从头到脚的，有背上是长黑毛腹部是短绿毛，有肉冠子后拉着一个长毛冠子的，细看还有一只是脖子下边跟珊瑚一样五彩缤纷，身上通体都是桔黄的，这哪里是跟着野鸡，简直就是一行山凤凰，美的让人惊叹。

李四摆弄着手里那根鸡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边这群鲜艳媄俪的野鸡公主们，眼神中透着新奇，一看就是长这么大头一回看见这玩意。

我心想，麻子刚才不是说了要先打散群鸡吗，不能浪费喷子，那就用石头子吧，我随后左右环视找些大小适中的石子，让李四递给麻子，李四刚准备靠近麻子，麻子就猛然撒腿直冲，前边的野鸡群面对背后突然出现的高大老流氓顿时惊吓逃窜，飞的飞，躲得躲。

“这是个大野鸡群，你俩可以耍着玩碰运气咯，瞅准哪个跟上，用我方才的法子试试！”麻子头也不会的喊话，自己早已经瞄准一个目标，抬腿迈过野鸡道朝侧边深草袭去，李四激灵也的确是个独立的娃子，一听麻子发话了，两只小短腿紧紧跟着一只花野鸡就去了，我目测李四的大体位置，就在混乱中找刚才那只雪白的野鸡，那只鸡我不为别的，就是想要那一身毛。

我正愁找不到之时，在萎黄萎黄的一片草丛中，显出一只开屏的鸟，操，我惊叹一声，妈的，这林子里的鸡真是上档次，都会开屏了，只见那只白野鸡展开一扇高高轻轻白白璀璨的尾羽腾飞到另外一处，随即就闭合落到新的落脚点，我可不能这么扑过去，麻子说了，它们鬼精鬼精，落脚地可不是隐藏地，看来我要用喷子了，因为那只鸡飞的地方草不够厚，被稀高草掩护在丛内东躲西藏绕弯子，我是很难到手的。

于是，我端起喷子，顺着它落脚的地方慢慢靠近，果然它落脚后伺机移动，而且挪动的方向很迷惑人，我不想打坏这通体的白毛，想瞄准它脑袋或者直接打进肛门孔，肛门很难瞄准，因为野鸡不开屏的时候，尾羽耷拉的挡住了屁眼，只有瞄准头了，可是我瞄准的时候才发现我小看这家伙了，它竟然身体往前移动，脑袋180°转弯正盯着我，我跟白野鸡四目相对的时候，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从来没有跟一个动物的眼睛碰触过，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要不，人说，养狗养猫不养鸡，鸡养了就是吃肉下蛋的，你永远养不出感情来，鸡的眼神从来都是冷的，而这只野鸡的眼神不光冷，还让人不寒而栗，因为犀利中带着寒气，我随即手软，就在我手软的时候，眨巴一下眼睛，再睁眼，白野鸡竟然不见了。

妈的，老子今天得不到这白鸡就不性男，我端起喷子就满草丛布拉，李四不乐意了“三哥，你别！”小脸憋的通紫，我一看不远处一只肥大的野鸡扎进草丛中，正撅起屁股，露出一半的蛋壳子，原来李四竟然盯上了一只憋着蛋的野鸡。

我只好罢休，心里及其不甘那开屏的白鸡。

我估计李四看着这活蹦乱跳的活鸡早就脑海中想象成冒着香气的熟鸡一只了，不过我终于明白李四不是个当猎手的料了，麻子刚说了不要见鸡就扑，他眼瞅着下了一半蛋的鸡蹲在那里以为十拿九稳，压抑着兴奋张开双臂就扑，结果鸡吓的蛋早产掉地了，野鸡飞了，李四压碎弹壳，喷了满脸满辫子的蛋黄，刚要起身，不知道哪里砸过来玩意。

原来是麻子，这一会就干掉四只鸡，个个都是拧断脖子扔过来。

李四一见到手的肥鸡，高兴的手舞足蹈，也不顾血呼啦的，就开始拔鸡毛。

“要是被泥巴烧焦了，还不如拔下来呢，多好看的毛！”边拔毛边自言自语。

还没死彻底的野鸡瞪着冷气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李四似得，李四合上野鸡眼皮子说“死不瞑目何苦呢，你不瞑目也要死的！”

我猫到麻子身后，看他怎么猎野鸡，这一看，操，麻子这混球，给我们讲的尽是吹牛了，原来事先就准备了网。

一张两页窗户那么大的鱼丝网，网周围是几个小坠袋子，扔几个石头坠袋子里，瞅准草丛中的野鸡，老远把网撒准，想猎不到都难。

今天运气好，碰上这么一大群野鸡，刚才好多逃窜的都在一起，一张网下去同时逮住好几只。

“要是有这玩意，我也能！”

“你眼高手低，撒网可是有技巧的，搞不好网撒到半空，就惊跑了野鸡，不信，你来！”

麻子见我不服，把第二张网里的两只新俘虏拧断脖子扔给李四，就收起网递给我。

刚好，那只刚才寻不见踪迹的白野鸡又张开尾羽腾了一次，竟然一直在我身边都没发现，这只鸡，一直都是身子背对着我，把脑袋180°转动瞄着我。

老子这次有网，看你往哪儿逃，我摊开大网，铺天盖地的裹个准，眼瞅着白野鸡被网住，可我走过去的功夫，竟然又不见了。

“你网撒的只是罩住草丛上半部分，人家野鸡早就从下半部分遛了，要把网撒准，而且要撒沉，沉到地面上，没有缝隙，才行，都说了，眼高手低！”

“回头练练去，你帮我弄住那白野鸡，老子今天就要扒了这皮！”我两次失手，越发想要这白鸡。

麻子二话没说，收起网，一个重新下网，两步，从草丛中掕起一只洁白的活物，挣扎着扑哧。

“别拧断脖子，脖子上的毛也要！”

我接过麻子手里一个劲扑哧的白鸡，“让你跑，咱俩有缘分，跑也是白搭！”

上手这鸡毛比看上去都润，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的水土好，滋养的野鸡都这么水润，“麻子，会不会整张鸡皮给扒下来？”我看李四把个鸡毛一根根拔得七零八碎的，没了整体的美感。

“我来！”麻子掏出小利刀沿着野鸡嘴往下，顺着脖子，腹部的中间一条线开了口，直到肛门，然后手一抖就把整张野鸡皮给扒了下来。

李四跟我是看的目瞪口呆。

被活剥了皮的白野鸡露出里边净白的肉，我爱不释手的看着野鸡毛一整片，简直就是美不胜收，每一根绒毛都带着死前挣扎的痛苦，秫秫而立，规整一顺，像是从雪里捞出来的棉，李四盯着活脱脱的一只鸡，口水满嘴，不停的嗅，又看一眼现成的枯草丛，就要点打火石，看样子是等不及回堡就要大开吃戒了。

“你们做不到，这用的是巧劲！”麻子刚说完，示意我们不要出声。

随即戒备的到处看，过了几分钟，问我跟李四，“你俩有没有感觉有双眼睛盯着咱们？”

“恩？没有啊？”李四摆弄着打火石。

“你说的是鸡眼？”几只睁着眼睛的野鸡倒是在看我们。

“不，是远处有双眼睛！”麻子好像很紧张，我跟李四正高兴今日的收获，不明白刚才还牛逼哄哄的麻子怎么突然骤转变了样子。

“会不会是狐黄？”麻子小声说。

“胡黄？”在我们这里，狐狸，黄皮子大仙是谁都知道的，一般都叫狐黄，但是，进山的人有个忌讳，不直接喊狐狸或者黄皮子，叫胡黄，这种忌讳不是迷信，要是你活到一定程度，会明白很多地方都地邪，比如，陕西，皇陵多，不能轻易乱讲话，你要是跟朋友一起议论啥，说起小偷，千万不要说，我从来没被小偷顺过，那你不出一个礼拜就等着小偷下手吧，还有为啥很多地方老人都不表扬孩子，明明孩子胖墩墩的，都不能说，有些话心里知道，单不要说出来。

“对，我刚才还纳闷，这么一大群野鸡怎么就没个敌手呢，保不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手里的野鸡没准是之前被狐黄盯上的，狐黄眼睛鬼魅，被看的人只能觉察有眼睛看自己，但是找不到眼睛的位置！”麻子揽住李四，“跟着哥叔，娃子！”

李四用网兜住所有的野鸡，紧紧靠着麻子，不知道我们说的胡黄是啥。

“赶紧走，趁着天黑之前回村！”麻子催促着我们。

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这会太阳擦着山边，火烧云的红照了半边天，夕阳无限好，立马是黄昏了。

我背上七只肥鸡，李四展开白野鸡毛借着山风吹干内皮血迹，麻子扛着枪，三人再无来时候的废话，心情不安的沿着原路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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