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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刚刚……”戴待激动不已:“他刚刚喊‘妈妈’了!他刚刚喊‘妈妈’了!”
顾质微怔,瞥一眼旁侧的小顾易。他四平八稳地坐在他的专属小板凳里,全神贯注于电视屏幕。
“真的,我听见了!我亲耳听见他喊了‘妈妈’!我没听错!”像是怕顾质不相信,戴待重复着解释,拉着小顾易晃动他:“你再喊我,‘妈妈’,你再喊我啊,再喊我一次好不好?求你再喊妈妈一次……”
“好了等等,你会吓到他的。慢慢来,我们慢慢来!”见她情绪有些不稳定,顾质立马抓回她放在小顾易身上的手,紧紧搂住她温声道:“别着急!他会再喊的,一定会的!”
戴待缩在顾质的怀里泣不成声,许久之后被顾质抱回床上里,她的小有激动才在困意中渐渐安抚下来。
待她睡着后,顾质走出卧室,看到小顾易依旧一个人默默坐在电视机前,根本不知晓自己的一个举动掀起多大的风浪,他不由在心中暗暗叹气。
项阳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喂,你到底还来不来?是你自己主动约的我和王牌,却让我们两个等你半个多小时?”
“知道了,马上。”顾质回复完,叮嘱周妈照看好小顾易和戴待,才前往项阳的公寓。
项阳自己的公寓在四季风的顶楼,独自占据了一整层。顾质摁了密码进去后,寻了一周没见着人,最后通过扶梯爬到房顶钻出去,风声烈烈的天台上,项阳和王牌两人姿势悠闲地各据一边,脚旁已经倒了好几个空的酒瓶子。
看到顾质,项阳当即吹了个响哨。
顾质瞥一眼项阳尚打着石膏的腿,皱眉问王牌:“你帮他上来的?”
王牌颇为无奈地摊摊手:“拿他没办法。”
“难得齐聚我家,我不得好好招待,这风景整个荣城只有我这里能看到。”项阳豪迈地挥着大手,仿佛古代君王指点江山。随即,他把另一只手里喝到一半的酒递到顾质面前。
“你疯了?”顾质抓过酒瓶放到一旁,“你想废掉是不是?”
闻言,项阳抬抬自己的腿,重新拿回酒灌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笑:“伤个腿都快把我折磨成和尚,今天难得喝点,你别像个娘们婆婆妈妈地扫我兴致。说正事才是要紧。”说着,他朝王牌努努嘴,“大牌儿,上。”
顾质随着项阳把目光落到王牌身上,王牌收敛神色:“封奇的背景,你们已经都知道了吧?”
“嗯。”顾质轻轻应着,语气微冷:“这样一个棘手的人突然从荣城跑来港城,难道你们警察不该把他列入重点监察对象吗?”
他显然又有点故意挑刺的意味儿,王牌的表情立马憋屈,反驳顾质的话:“他现在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们没有理由找他茬特殊对待!”
“那项阳的腿伤之后呢?”顾质斜睨王牌:“如果项阳腿伤之后你们办事有力,昨天封奇根本没机会对戴待下手!就算你要说他现在已经不在道上混,但这种事,是他嘴上说脱离就完全能一干二净撇清的吗?别说他身边跟着的手下都是不干不净的,光他能够随随便便玩枪杆子,就足以说明你们警察的没用。”
“顾质你够了!”王牌愤然站起,拳头在腿侧握得嘎吱嘎吱响,瞪着顾质,然而未及他再说什么,忽听清脆的玻璃碎响骤然传出。两人循声看去,正见项阳摊着手状似无聊滴拨弄着被他砸碎的酒瓶,瞍他们俩:“有意思吗?”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不难听出他的嘲意——三人约出来,明明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封奇,可什么都还没说,倒是先自己人窝里斗。即使他知道顾质的脾气就是这样,也不止一次看到顾质因为戴待的事迁怒王牌,但今天他没那个心情嬉皮笑脸地从中当和事老。
顾质知道项阳鲜少发火,这一通脾气多少积累着这段时间感情不顺的郁卒,更存着对封奇的火气。虽然封奇招惹了他和戴待,但目前对封奇的动机尚不得知,而项阳和封奇,夹着个方颂祺在中间,已是明确的对立面。他很清楚,项阳比他更想把封奇掀个底朝天。
王牌他也并非当真对顾质有意见,项阳这么一中断,他那点憋屈自然烟消云散,何况当警察这么多年,来自家属不理解的责难,他承受得还算少吗?但他又不想一次次助长顾质的脾气,于是对顾质继续端着架子,面向项阳道:“上回你不是借了扫黄组吗?他们在封奇手里栽了之后心里一直不爽,可封奇的手脚太利落,抓不到把柄。”
“其他方面呢?他那种人不是应该黄赌毒都沾?”顾质插话问。
“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王牌憋着气瞪一眼顾质,项阳已经恢复他的吊儿郎当,一边给顾质使眼色,一边拍着王牌的后背给他顺气:“大牌儿,咱向来大气儿,不和他一般见识哈,今天你最大,你继续,你继续,我们洗耳恭听。”
王牌收了收气:“所以,就联系上了港城的同事。港城那边对封奇表示既头疼又无奈。确实,像封奇这样出身背景的人,注定了不管怎样洗白,都难免受到警察的关注,但多年来他的生意风生水起,不见什么特殊猫腻。上头领导有意见了,觉得花费警力在他身上太浪费资源了,所以最近几年基本都不耗封奇了。”
“照你这意思,倒是谁都拿封奇没办法了,任由他闹够了港城,跑来荣城玩?”顾质又一次无不嘲讽。
“只要他有犯事儿,不会始终遥逍法外的。”王牌认真而又严肃,项阳觉得自己一瞬间都在他背后看到了浓烈的正气像火焰一般燃烧,不禁回忆起自己在军营里呆过的那两年,勾唇笑着搭上王牌的肩膀:“大牌儿,人民群众有你这样的警察真是福气。”
顾质阻止了项阳把话题扯远,对王牌道:“既然现在你们警察暂时无力对付他,那么就帮忙我搞清楚,封奇和我太太有什么恩怨。”
“戴待还是想不到?”项阳偏头问顾质,“戴家呢?会不会是和戴家有关系?”
“她想不到。戴家的事她了解得更不清楚。她说她所记得的和封奇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范广渊的葬礼上,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也有可能和杜家有关系?还有,”顾质顿了顿,看向王牌:“她说,她认出来了,封奇才是在废弃工厂的那个面具男。”
王牌惊诧:“确定?”
顾质点头。
这些都是两人在车上讨论过的,她睡着后,他下车到外面想了许多,香烟都无法帮助他理清思路。可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情况,否则就像敌明我暗,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又有一颗地雷扔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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