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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节 雨亭文会（第1页）

突厥狼骑在大隋帝国京师近郊，公然袭击大隋帝国jing锐之师神武军的消息不胫而走，使本来就下定决心北伐的杨坚，对突厥人更是恨之入骨，一时听闻风声的西北与突厥亲近的诸族商旅使臣纷纷悄然离京。而作为突厥大国师、洒满大祭司的兀术却踩着幼嫩芬芳的青草，步履悠闲地漫步在曲江江畔，感受着chun天自然的气息，神态悠然地走向榭雨亭西南密林里一栋被低矮木桩围着茅草屋。

离那草屋很远，兀术便听到一声声梆梆沉闷的劈柴声音，从那偏僻幽静的小院中传了出来，在这个鸟语花香，安详清净的季节里，顺着宁静的树林传出很远。兀术举目望去，只见堆满劈柴的小院内，放着一个磨麦子粟米的巨大石磨，在石磨的破盘着坐着一个举着沉稳，神态严肃的青年，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那个身子佝偻的老者劈柴。

那老人家穿着一身补丁满身的麻衣坎肩，黑白相间的胡须上沾满了木屑，慈和安静的脸庞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留下了无数沧桑的痕迹。他劈柴是的动作很安静，神情专注地地盯着手中的木头，心无旁骛，那样子像极了欣赏着一件华美的艺术品的艺术家。

那青年意外地走入这个院子，从ri出到黄昏，盯着这老者劈柴看了一天，那老者没有休息，他也没有休息，神态却越来越亢奋。只见那老者那双生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就似抚摸女人身体般轻轻摸过每一段木头，细细地感受着心灵传来的感觉，然后动作轻缓自然地举起手中锈迹斑斑充满豁口的钝刀，动作很舒展随意却给人以力越千钧的感觉，一眨眼，平实无华的一刀下去，那原本浑圆结实的一段木头便自然地分成四半。

兀术目光亦凝重地盯着那老者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刀，那把布满了豁口的刀刀身已经不满了裂纹，似乎迎风一吹就随时都可能四分五裂。那佝偻着腰，衣着俭朴，动作缓慢艰难地劈着木头的老者，颤巍巍的样子就似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农户老人。然而兀术深邃的目光从地上的木头与他手中的刀身上掠过，盯着那混无所觉老者的背影，一直以来都平静如水的目光忽然火热了起来。

“老喽，连木材都劈不动喽！可惜我家丫丫还等着我给她烧出一窑好炭，看来我这爷爷是真的不中用了，若是这小丫头聘不上晋王府的橱子，回来不是又要哭鼻子了？唉！真是头疼呀！”那老者似乎十分烦恼地自言自语罗嗦了一大堆，既没有注意坐在自己院内的青年李渊，也没有理会兀术这个不速之客，动作艰难地轻轻捶着自己酸疼佝偻的后背，拿着锈迹斑斑的破刀朝漆黑简陋的屋内走去。

兀术眼眸中的炽热渐渐地敛去，他负手而立地望着那老者步履艰难地走向茅草小屋，火热的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空旷，心中怅然若失，“用铁桦木烧炭，这天下只怕独此一家！”

人还是那个人，刀已经不再是那把刀，那把快得能够斩断黄昏余晖的神刀。

兀术暗叹一声，心中顿感索然无味，原本被那朴实无华，充满自然知道的一刀激起的战意，轰然消散。一句话说完，与身后正好路过此处的杨广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放声高歌，“岁月匆匆催人老，英雄豪杰尽折腰，无奈豪气随流水，笑傲山林寻天道，天道渺茫空寂寥，一堆枯骨凡尘笑……”

歌声苍凉凄然，有种大漠的粗狂豪放，又有草原的高原辽阔，让人闻之不胜唏嘘，击中情怀者不仅潸然泪下，悲然于心。李渊瞠目结舌地来回望着高歌而去的兀术以及走回屋内的老者，他心里已经隐隐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两个世外高人。那远去者的歌声固然充满了高处不胜寒的落寞，而这背影佝偻的老者恐怕也非不凡，因为李渊清晰地感觉到，困扰自己很久的武学境界，就在今天观这老者劈柴的时候豁然贯通了，那一刻他无思无虑，脑海中的，只有那老者劈柴时落刀的轨迹。

那个一只脚已经跨入门槛，原本对四周充耳不闻的老者，闻听歌声用手扶着门框步伐微微一顿，唯一凝思，语气祥和地摇了摇头，微微自嘲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人呢，只有踏踏实实，活着才能安心，才能快乐！而这炭那就如做人，做炭的木头呀！自然是越密实，烧出的火焰越平和，做出的饭菜就越可口。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是老喽！也就是枯骨一堆！”

杨广看了一眼地上一尺来长的四段铁桦木，听着兀术的高歌，目光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间普普通通的茅草屋，心中充满了震撼。铁桦树是树干中的硬度冠军，子弹打在这种木头上，就象打在厚钢板上一样，纹丝不动，被称为比钢铁还有硬的树，而那老者竟然用一般锈迹斑斑的破刀，轻轻一挥便将之破成四半，好jing妙的刀法呀！

兰陵公主望着夕阳下兀术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娇哼了一声，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意外之处的她，继续追问着那个令杨广尴尬的问题，“二哥，你到底有没有与大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嘛？不如你把大姐也取回来好不好，以大家的才貌不管是出家还是嫁给那个姓高的都太可惜了嘛！”

杨广听到兰陵公主口无遮拦单纯的建议，顾不得深思，满脸羞怒地率先大步而去，一点也不敢回头去看笑意吟吟的萧薇一眼。刚才惊鸿一瞥，深受那老者一刀自然之道震撼的杨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夕阳暗影下磨盘旁边的李渊，两人第一次相遇就这样匆匆擦肩而过。

萧薇对兰陵对自己的背叛，鼓动晋王去再娶不仅无奈一笑，含笑追着杨广的背影而去，关于杨广与苏夜月的传闻，萧薇不可能没有听到，只是她聪明的却不闻不问。原本老实安静，默然慈和地跟在他们身后的东方令白，听着兀术的歌声，看了一眼走入屋内的那个背影，平静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突厥大国师兀术、断辉刀黯然**这些家伙都还没有死呀！老而不死是谓贼，这些偷天大贼，莫要打少爷的主意才好，东方令白想着，跟随着杨广他们的步伐不曾慢下分毫，依然每一步都那么悠闲，都那么jing确。

杨广为了摆脱兰陵的纠缠，步伐飞快，他一来到原本相约的榭雨亭便听道一个骄傲的声音，不屑地道：“……一群女子，也懂得军国之道？中原盖二百年来，朝代更迭不绝，诸侯征伐不断，百姓困苦其中，几度中华yu绝。我朝草创，惊尉迟、南蛮之乱，正该休养生息，却人人肆意言战，可乎？况不经战阵，安言战阵之道？唯女子与小人误国，某还有事，恕不奉陪，告辞。”

刘居士等人虽然感觉这厮无礼，却听他把这群一向言辞犀利的女人，批判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一个个全都暗自窃笑，心中顿感暗爽。

“杨兄且慢，以杨兄的意思，我西北百姓惨遭屠戮，被人如牛羊一般赶到草原深处作为那些蛮人肆意屠宰的奴隶，我朝就该沉默以对，不加过问么？徐偃弃武，遂以亡邦，如今我朝北有突厥，南有暴陈，请问杨兄，若我朝偃兵息武，放马南山，何以自保？”眼看那青年要走，对杨广慕名而来的那群亲杨广的文士中，顿时有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站了起来，大步上前盯着杨约远去的背影出言反驳道。

他们今天没有想到刘居士会带人前来挑衅，因为缺乏准备，在之前的诗词歌赋比试中已经落了下乘，现在闲谈国策的辩论中，又被对方蹦出来的这个不闻其名的家伙驳得哑口无言，好不凄惨。

杨约出身在落魄的士族家庭，祖上曾有人做过七品文官，不过却惨死在战乱之中，其后便家道中落，只是从其祖起，祖上重文读书的习惯便已形成，杨约虽然家境贫寒，却聪颖好学，满腹才华。他今ri被太子近侍的一个远方亲戚慕名邀请来，只说参加一场文会，若表现出众就能被太子府录用。杨约苦读二十载，满腹才论，自然不愿意做一个只知埋头苦读书的学者，有这样一个亲近当朝太子的机会当然勃然心动，途中听说这次文会晋王也要参加，他便更加期待。只是一ri下来尽与一些轻浮浪荡，眼界清高的公子哥们辩论一些无用的东西，如梁睿、杨蕊这样的才女却惜于表达看法，或有所言，虽然观点独特，发人深思，却又有空谈之嫌，一天下来让杨约既疲惫又失望。

“哼！”不等杨约回答晋王阵营里的挑战，从刘居士身边便站出一人，高傲地俯视着对方，“子不闻，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好战必亡乎？突厥蛮人一向来去如风，草原广阔，大军征战在外，ri费千金，劳民伤财，最后却如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天朝上国，素以德服人，简修明德，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何用大军远征？”

此人似乎感觉自己已经绑上了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讨好起来，丝毫没有分寸，让人听起来不仅骇然听闻。

原本已经步出凉亭，对对方挑战不想回答的杨约，听到刘居士身边之人的回答，不仅停下步伐，看白痴似得瞅了那人一眼，才回过头无奈地望着那个被批得脸se通红的青年，“偃兵息武，放马南山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

“治国之道，在于一张一弛，一文一武，一威一德。在于富民，以厚民为本。民富则畏法，畏法则秩序生，秩序生则天下平。在于明法，在于重贤，在于自强。治大国，如烹小鲜，国策既定，丝毫也急不得，去岁大战未艾，今又起刀兵，吾惧天下之民疲矣！”杨约看着不以为然地士子才子们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出言反驳的东吴才子孙茂没有看到杨约蔑视的目光，闻言得意地望着梁睿等一干美女，炫耀地冷哼一声，“哼！突厥去年新败，实力大减，短时间根本无力再威胁我朝，而且去岁，陛下下令并州修建长城，若长城足够坚固何愁突厥东来？太子殿下体恤民力，力请罢战……”

杨约听着孙茂拿着自己的话中末节大放厥词不仅轻轻摇头，心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他心中充满了失望正准备扭头离去，忽然看到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领着两位才貌若仙的两个少女翩然而至，三人具是那种出尘空灵，男的一见的才子佳人，让杨约神情一愣，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步伐。

“晋王殿下……”孙茂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梁睿身边长短不一，充满激动的问候给打断了。

“晋王？”原本以为傍上太子，可以后顾无忧的那群大少，听到杨广到来也不禁收敛了许多。

原本在凉亭花树之中，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才子们争吵的一个背着草娄的少女，闻听此言，乌黑灵秀的目光顿时充满好奇，表情兴奋地朝雨亭对面，繁华耀目的花树丛中望去……

——第三更来到！！！接近四千字啊，很累，不过今天任务完成了。明天开始回归正常节奏，每天两更！偶尔会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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