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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重利薄情（第1页）

“恭喜皇储殿下。”一道清冷之音，猛地挤入人群的笑语之中，如此生冷。

诸将皆不悦地皱了皱眉，看向他，他视若无睹，两道琥珀色的光芒落在我身上，薄唇微启，“既然殿下取得如此胜利是不是应该好好奖赏我这个功不可没的功臣呢？”

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除了冷漠别无其他。

我双唇紧抿，看着他面容上的冷笑，咀嚼着他连讽带刺的话语，只能无奈的轻叹。

诸将闻言之后，皆是一脸怒色，却都是强忍着没发火。

我嘴角轻扯，牵起一抹笑意，“雪将军想要什么？”

他笑了，笑得如雪山白莲初绽娇颜，笑得如九天之月洒满银辉，别无其他，只是清冷，只是觉得高远。

“可否容末将单独与殿下细谈？”

我能说不吗？对于现在的他，我只能说，我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我笑了笑，向着早已咬牙切齿地诸将说道，“诸位将军，时候不早了，诸位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啊，殿下，末将可就等你这一句话了。”张南与真不愧为察言观色的个中好手，一句话，挑不出是有心无意，在配合一记懒腰哈欠，谁能挑出刺？

见张南与走了，其他人也识趣地离开。

“璨，你留下。”我猛地叫住将要迈出营帐的白衣男子，男子背部一僵，然后转身微微颌首，迈着步子回到原地，嘴角笑意轻扬。

我叹了一口，我承认，我有些胆小。

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索的目光，淡淡一笑，“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他迈着步子，慢慢向我走来，然后在离案几前一丈之远的地方站定，嘴角扬着笑意，可是那笑意没有温暖，只有讥诮的冷意。

“殿下身为凤都皇储殿下，不知道说的话算不算数？”他眼尾轻佻，侧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依旧是冷冷的。

我轻咬着下唇，看着他，然后点头说道，“什么条件？你说。”

“什么都可以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点头，“只要不违反凤麟两都签订的条约，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闻言，他眸光一暗，嘴角牵着自嘲的笑容，“我不应该有所希冀的，我早就应该知道，皇储殿下是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子答应他的条件。殿下身为凤都皇储又怎么可能不为凤都的利益考虑呢？是我想多了，是我不应该还没有这种觉悟，是我自己，太过可笑。”

“凤都不是我的，是凤都百姓的，我不能那么自私，关系到国家的利益，我不得不为大局考虑。”我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的确，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舍弃国家利益，纵然对不起他，我亦是不能答应。

“自私？国家利益？大局考虑？”他冷笑着咀嚼着三个词，眼中闪着无限的愤恨，好似这三个词和他有着深仇大恨。

我只得点头，无声的承认。

他身子微微颤抖，然后看着我，眼中再次划过一丝希冀，双唇颤抖，轻声问道，“昔日，殿下说会用三十座城池换你凤都之将，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我以后都不会再问，如果，这一次，你如果说会的话，那么雪夜空即使是死也会在你身边，从今以后，不论身份地位都不会改变，可以吗？”

我双手紧握，用尽力气，才稳住颤抖的身子，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燃着希望的光芒，令我不忍拒绝，可是，可是我怕，我真的怕，他的问题定是把自己与凤都利益想比，我不能说不，可是我……

终于，我认命的点点头，从喉咙之中挤出一个字，“好。”

他笑了，笑得有些欣慰，可是看在我眼里，我宁愿是那个冷漠高傲的笑容，他现在这个笑容，我竟感觉全身冷汗淋漓。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我最后想问一次，如果他人要你用三座城池来换我，而你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也许再也抢不回来的情况下，你还会不会答应？”

我只知道我紧握的双手在颤抖，我的心在抖，我只得运气将自己的面容不展现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要对上他的眼睛，我想闪躲，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一丝一毫的心虚，可是……

可是他还是察觉了，他眼中的火光在一点一点的灭熄，直到只有一丝小火苗的时候，仍然不死心或者不甘心地轻声问道，“哪怕只是一城。”

最后我只能从牙缝中挤出，“我不能拿凤都的城池凤都的百姓及凤都的利益来作为交换条件。”

他面容苍白如纸，自嘲地勾起苦笑，“果然，在皇储殿下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凤都的利益，皇储殿下，你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对于他的赞扬，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双目坚定，“虽然我不会用凤都的利益开玩笑，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用我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如果拼死救不出你，那么就用我的生命去交换你，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他笑，他摇首而笑，突然看着我，眼中闪着餍足的光芒，“知道吗？为什么我不喜欢男人或者我即使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你，可是我依然还是想要待在三殿下身边吗？原因无他，就是三殿下他可以用一切来交换我，你真以为他在陌城战败只是认为你运气好而已吗？当初用沓坝城交换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做出的决定，即使你提出三座城池，他力排众议还是答应了，你真以为他认为还能从你手中夺回那三座城池吗？在他眼中，什么国家利益都比不上一个雪夜空，如若今日与你谈判的是他，你觉得你那所谓的条约还会成立吗？他只要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还有一滴血他都不会答应的，即使国破家亡他也不会答应用雪夜空换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可是，尊贵的皇储殿下，你认为你可以做到如此吗？不，你不能，别说一个国家即使小小一座城池你也不会答应，因为感情和国家利益想比，你对雪夜空的感情简直是微不足道。”

听完他的话，我久久无语，我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没错，和国家利益比起来，一个小小的雪夜空简直微不足道，我无法用整个凤都与他相比较。

如此一来，慕容煌他真的是太爱他了，即使是禁忌之恋，但是他的爱足以让正常相爱的男女汗颜，足以让我无脸见他。

“我的命换你的命，难道不能令你满意吗？”这句话说的连我自己都没底气。

他依旧笑着摇头，然后问道，“若是一命换一命，那么殿下是用什么身份，皇储殿下还是普通人？”

一句反问，再次让我哑口无言，我颓然坐回位置，轻轻合上眼，头痛欲裂。

“既然殿下无法做到，那么就请殿下遵守诺言放我离开，从此江湖流浪永不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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