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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腹蛇
林羽笑道:“我带着些的礼品本是送给我远房亲戚的,我父母难道还得亲自去检验检验么?”
男子哈哈笑着,将一串烤肉递给他,又从橱柜中拿出几个破口大碗,道:“我们贫苦人家就是这个模样,你们别介意。”
分倒三碗酒,老汉默默似带询问的看着林羽,却不端起。林羽笑道:“爷爷,你就放心喝吧,我身上还有点压岁钱,大不了再去买一罐就是。咱们爷孙三人今天大喝一顿不醉不休。”他这话颇为豪爽,但是男子看他学着大人模样颇为有趣,道:“咱们便不醉不休!”
旁边银雪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道:“哥哥,咱爹娘在我们出门时候分明交代让我看着你点呢。”林羽暗自笑着,银雪当真有着这方面的天赋,道:“你不跟咱们爹娘说就是,再说,我之前时候不也曾跟二狗他们喝过吗。”
银雪带着无辜,道:“你不说还罢,那次你可喝的上吐下泻,让爹娘逮着我一顿批评教育。”林羽摇了摇头,道:“咱俩离家这么远,便是醉了等明天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说罢不理银雪,端起酒,道:“爷爷,叔叔,咱们就干了这一碗。”
老汉笑道:“小娃,要不咱们别喝,让富贵去村口杂货铺里再去买罐酒。”林羽不答,咕嘟咕嘟竟不喘息,一碗酒已然见底,老汉不好推辞便喝了下去。
果不其然,三碗酒下去,林羽已经精神恍惚,旁边银雪扶着他走进早已收拾妥当的东屋,将他放在草栅铺成的床上。
深夜,雨势已小,看着兀自躺在床上酣睡的林羽,银雪仿佛回到童年,那时候,每当下雨,爷爷便会给自己讲故事,哄着自己睡觉,印象中的爷爷满是皱纹,一生劳苦的他却毫无怨言,瘦削的身躯承担起整个家。
滴滴细雨映入眼帘,也许换回了那曾有过的痛。苍茫昏暗的天空似皱起了愁眉,一声呜咽也是壮烈。顶着一片心酸,银雪坐在床边,忍住眼泪听那雨水哭泣的音,任泪纵横,以为这样可以摆脱去忧伤。细雨如烟如雾,无声的飘落,洒在满是泥水的院中,砸起千万水花。
便在此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银雪收拾心神悄悄并躺在这颇显宽大的床上,闭目假寐。脚步声渐渐靠近,门,轻轻打开,一个身影,在黑夜中仿佛凶神恶煞的魔鬼。
不用想,便知这个身影是老汉儿子富贵。
富贵隐在身后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柄尖刀,这是他往日闯荡时候贴身武器,此时的他浑身黑色夜行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留眼睛露出。
面对着初出茅庐的两人,富贵自然看出,这两个富家弟子身上定然藏着许多珍奇之物,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锻炼出他火眼金睛,搭眼便能看出身上所携带的音量多少,而面前这两个少年少女,分明一副从未接触江湖的模样更使得他仿佛看到两只羔羊又似两块肥肉。冷笑着,手中尖刀举到身前,缓步走到床边。装醉的林羽早已明白,被窝中轻轻碰了下银雪的手。
富贵站在床边,面目狰狞。尖刀狠狠落下!
忽地,整间茅屋中银光爆闪!林羽身子腾空而起,啪地一掌击在富贵胸口。富贵只觉刹那间光芒万丈,眼睛登时如遭电击,脑海中嗡嗡作响。瞬间,一个身影从床上疾驰而来,哪里会想到这两个少年竟身怀绝技!胸口登时窒息,踉跄后退砸在墙壁上,房顶尘土簌簌而下。
油灯点燃,在风雨中左摇右摆便似一个得意少年。富贵睁开眼睛,恍惚地,两个身影站在身前,面色大变,正是林羽二人。
原来银雪自富贵进入房门时候便看出,此人眼中精光闪闪带着丝丝寒意,颇为凶神恶煞,便似多年烧杀抢掠的恶人。保险起见,眼神告知林羽这一系列举措。林羽亦非木头人,二人装作兄妹,言语中如有若无提及身带辎重,果然富贵贪婪之下,见猎心喜前来偷袭。
富贵面如土色,身如筛糠。显然,他在外闯荡时常见过修道之人的本事,自己又怎么会想到面前这两人竟各个身怀绝技!顺过气来呜咽央求道:“两位少侠,在下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狼才虎豹不识仙人下凡,有眼无珠,还请仙人放过我这条狗命!”
银雪怒道:“我二人好心好意留给老爷爷银两用以改善他贫苦生活,你却贪得无厌,竟半夜前来要击杀我们!当真是猪狗不如,若不是看在你父亲面上,我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富贵寒夜中满脸汗珠滴落,大气不敢喘一口,哆嗦道:“还请... ...还请仙人放过小人一名,小人......小人愿意将这些年所得所有家产尽数奉送仙人。”
银雪娇笑一声,道:“你难道不知我们修道之人视钱财如粪土么?你那点家产便能挽救你这条狗命吗?”
富贵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呼吸困难,火光下面孔竟丝毫没有血色,显然恐惧之极。口中只是呜呜说不出话来。
闻声而来的老汉手中举着一战煤油灯,身披蓑衣走进房屋,见儿子富贵浑身哆嗦倚在墙边,一把尖刀跌落在身侧,眼神涣散,颤抖不已。
银雪虽有不忍,看了眼喉结赫赫作响的富贵转头对老汉道:“爷爷,您的儿子半夜闯入我们房间想要谋财害命!”
那老汉何曾会想到自己亲手教养的儿子竟会做这等勾当,手中油灯摔落在地,疾步走到富贵身前一把抓住尖刀刺向富贵肚子。鲜血溅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横在皱纹中间。颤抖着,松开了尖刀,呜咽道:“逆子!逆子!”看着肚子上流出的血液,富贵仿佛看到当年妖物吞食幼童的场景,尖叫一声,浑身抽搐。老人跪倒在地,又紧紧搂住他的身躯,不住的流出泪水。自己最为疼爱的一个儿子竟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二子夭折,三子被妖族击杀,仅剩的大儿子竟尔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逆子,悲痛交加,登时昏厥。
林羽心有不忍,暗运功力传遍老人全身,又掏出一粒丹药喂他服下。富贵出气多于进气,眼看便会死掉,压了道内力吊着他仅存的那点性命。
雨终于停了,清爽的风吹拂着树木发出飒飒声音,煞是好听。
房中,老汉在老妇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富贵则倚在泥土墙壁上,面无血色。
老汉垂下头颅,便似要跪下,银雪一把扶住,默然不语。
“两位少年,陋室家中多变,逆子险些将两位伤害,都怪老汉有眼无珠,教导出这么一个不孝子,老汉乞求两位能念在我膝下只剩这么一个儿子又对我夫妇颇为孝顺,能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老汉愿意以命抵命。”
旁边的富贵无力挣扎着向老汉爬起,脸上泪水纵横嘶哑道:“爹,孩儿不孝,惹得您如此,孩儿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盼两位神仙能够放过我爹,后果我愿意一人承担。”
看着老汉颤巍巍的身躯挥舞着手中烟杆狠狠打在富贵身上,心中百般滋味,银雪阻止了老汉,道:“老爷爷,您不必再生气,富贵这条命就暂且寄在这,只需他对天发誓,改过自新。”
老汉绝望的眼神充满不容置信,道:“毕竟他狼子野心,又怎能轻易放过他?老汉虽自幼出身贫苦,毕竟知道些道理。”
银雪扶着他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道:“当然,我会废掉他一身功力,若是日后他再敢有这种阴损念头也没有力气去做了。”旁边的老妇泪水如河,听闻她的意思,自己仅存的这个儿子还有希望活下去急忙跪倒在地,嘭嘭地磕着响头,银雪一把拉起,毕竟她知道,这老两口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便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走到富贵跟前,轻拍他身上几处要穴,忍住痛苦的富贵口中叠声道:“谢谢仙人不杀之恩,谢谢仙人不杀之恩。”
走出茅庐,二人内心澎湃跌宕,年近七十的老两口盼死盼活的盼来了多年不见的儿子,到头来却是一个曾经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任谁也无法承受如此打击。人生又有什么比此更残酷的事情呢?
并肩走在泥泞道路上,林羽颇为感慨,不知自己父母可曾想象到未来自己这个儿子又会有什么脾性呢?此时的林琦可还好么?
不一日,二人来到巴河邬,这是一座及其贴近南方臭名昭著的骷髅沼泽的城镇。
巴河邬位居南方,依巴河之北断魂山而建,丛林繁盛,到处都是青色却掩不住气闷湿热,狂躁不安。巴河邬之南丛林密布,植被茂盛,林间黑色的土地上倒长出一人多高的野草煞是壮观。
邬中人影竟然比想象中要多了许多,虽然并没有多少人愿意长居此处,而剩下的这些居民多半便是祖辈在此。但毕竟传闻沼泽中有着很多奇珍异宝,是以不少修士前来碰碰运气。
见怪不怪的当地居民更是以此建筑了许多客栈,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着自己的产业,多年来倒也混个康富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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