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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妈一噎，“你是我儿子，我不信你，信外人吗？”她摸了摸程淼的脸，把他抱在了怀里，“就知道和我犟，你好好说我能不信你吗？”　　程淼抱着她，委委屈屈地擦了擦眼泪，低声道：“那我不要她来我们家了，我自己起床。”　　程妈道：“你能起得来吗？”　　程淼：“陆屿能，他叫我起床。”　　程妈：“那吃饭呢？谁给你俩热饭？”　　程淼：“陆屿能，他来热。”　　程妈气笑了，“合着陆屿是来照顾你的吗？”　　“我可以帮他一起。”程淼连忙道，他拉过陆屿，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陆屿点了点头，“婶子，我会生火的，热饭也行。”　　奇怪的女人　　程妈看着懂事的陆屿，有些歉疚，把两个小孩一起抱在怀里道：“还是我们没有本事，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到，让你们吃苦了。”　　“好了，先吃饭，等你们等的饭都凉了。”说着把程淼拉到了灶台边，“起床可以让陆屿叫你，饭你要自己学会热，过来看怎么加柴。”　　程淼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陆屿也站到了旁边，看着程妈慢慢将火烧旺，水沸之后麻利地将已经切好的面条煮了下去，不一会儿，面就熟了，盛出来过一下凉开水，有西红柿鸡蛋和辣椒炒肉的配菜，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　　程妈给两人盛好了饭，便拿起了外套，“我去隔壁说一声，你俩先吃饭。”　　程淼点了点头，在面条里加了两勺西红柿鸡蛋，一勺辣椒炒肉，又倒了一点醋，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就喜滋滋地招呼着陆屿：“快，像我这样加，超级好吃。”　　陆屿看着这么一会儿就雨过天晴的程淼，有些诧异，“不委屈了？”　　程淼嗦着面条，小嘴一撇，“委屈又能怎么样？”　　陆屿道：“说好的，撒个娇，好好解释的，不过，”陆屿语气一顿，“我发现你在你妈面前很嘴硬，其他人面前就能很圆滑。”　　程淼理所当然道：“其他人是外人，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爸妈必须相信我，我才不解释呢。”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程淼敲了敲他的碗边，“快吃，别愣着了，一会儿面就坨了”。　　陆屿夹了一筷子的面，吃到嘴里，爽滑劲道，裹着西红柿酸甜的汤汁，还有淡淡的辣味刺激着味蕾，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饿了。　　陆屿认认真真地夹着面吃着，旁边又送来一筷子的酸辣土豆丝，“不要光吃面，来点菜。”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争吵声，程淼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而后又收回去，淡淡道：“接着吃，放心，我妈吵架没输过。”　　陆屿有些不放心：“不用过去看看吗？”　　程淼无所谓地摆手，“不用，不过。”他斜睨着陆屿，“你今天让我很刮目相看，陆小白莲，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告状的。”　　“不是不习惯说话吗？这小嘴不是挺会说的吗？我在旁边都觉得委屈。”程淼调侃道。　　陆屿耳尖一红，不再说话，认真地低头嗦面，对程淼的调侃置若罔闻。　　程淼不禁感慨道：“看来不想说和不会说是两回事啊！你就是一个小白莲。”　　不一会儿隔壁就安静下来了，程妈志得意满地回来了，心满意足地干了一大碗饭就催促着两人睡觉。　　吃完饭再美美地睡一觉，程淼感觉满足极了。　　一觉睡醒，两人又拖着书包，颠颠地去上学了，路上零零星星走着的都是学生，冬天不用种地。　　除了外出打工的人和学生，其他人午觉基本都要睡到三点多，一睡醒了也就该做午饭了。　　程爸程妈在菜市场卖菜，早上起的很早，但下午就不用再去了，程爸有时候会出去找点别的小活干，程妈下午睡到四五点，然后就开始做晚饭了，冬天对于农民来说是很惬意的季节。　　程淼还有些没睡醒，他嘀嘀咕咕道：“还好，回来的是小学，这要让我一下子去了高中，谁受得了啊！”　　陆屿看着前面骑车的那人有些熟悉，他拉了拉程淼，“你看那人是不是林锦蕊的爸爸？”　　那人刚好回过头来，一双熟悉的三角眼，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两人拉拉扯扯的。　　程淼仔细地看着那个女人的长相，看起来比林顺要老一些，一双大大的眼睛，眼角爬满了皱纹，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看着有些尖酸刻薄，仔细看，眉眼间和林锦蕊还是有些相像的。　　程淼估摸着，这应该是林锦蕊的妈妈，他拉着陆屿小跑了几步，想要凑近些听听两人说什么。　　但刚一走近，林顺就警惕地看着他，那女人也闭上了嘴。　　程淼毫不客气地凑上前去，礼貌地问好：“叔叔好，我是林锦蕊的同学，我们中午见过的。”　　林顺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推着自行车，就要走，旁边的女人急着拦住他。　　程淼又道：“婶子好，你是林锦蕊的妈妈吧，中午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和林锦蕊长的真像。”　　那个女人听到这话，惊慌地后退着，“我不是，不是她妈妈。”　　林顺有些嫌恶地看着她，语气凶狠道：“滚回去，别再来了，老子没钱，白吃白喝给你养了这么多年，儿子毛都没见过，一点用都没有，还有脸要钱，老子不问你要就不错了。”说完，就骑着车扬长而去。　　那女人脸色苍白，她颤颤巍巍地蹲在了地上，低声抽泣着，程淼想要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却被陆屿抓住了，“等等，她情绪有些不太对。”　　程淼犹豫道，“可是一会儿她走了就”　　陆屿将他往后拉了拉，“我先过去看看。”　　“等等，一起吧！”程淼拉住陆屿的手，两人一起走了过去，走近了就能听到那人呜咽地喊着，“没有钱，可怎么办呢？”“我的宝，妈妈救不了你。”　　他小心凑近那人，小声安抚道：“婶婶，你不要哭了，我有钱，我都给你。”　　那人突然抬起头来，眼里有着惊人的光，“钱，你有钱吗？”　　陆屿下意识握紧了程淼的手，精神高度紧绷着。　　程淼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了五毛钱，这是他好不容易在家里找到，他颇为心疼地递了过去，“婶子，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那人的脸色暗淡下来，“不够的，小宝生病要几万块的，好多钱，都不够的！”　　“小宝是你儿子吗？”程淼试探道。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为什么生病的是他呢！”那人脸色愁苦的哀嚎道，满脸的悲哀和无望，“怎么就不是那个赔钱货，肚子里的时候就抢我小宝的营养，我可怜的小宝，一出生就小小的，皱巴巴的，现在还生病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不加遮掩的恨意。　　陆屿连忙将程淼一把拉开，“走吧。”　　程淼手忙脚乱地跟着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刚刚好怕啊！”　　程淼小心地将五毛钱折好，又道：“好怕她会把钱拿走，这可是咱俩唯一的零花钱了。”说着，宝贝地揣在了兜里。　　陆屿不咸不淡道：“那你还拿出来！”　　程淼无奈道：“那怎么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一个大胆的猜测　　“现在我就有个大胆的猜测，我觉得的林锦蕊不是她爸妈亲生的。”　　陆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刚刚那个女人才是她的亲妈，她妈当年应该是怀了一对凤胎，然后把女孩送给了林顺，男孩她自己养着，男孩现在应该生病了，然后她想找林顺借钱。”　　陆屿道：“嗯，不过应该不是借钱，是要钱。”　　陆屿沉吟了一下，“你还记得林顺说的那句话吗？白吃白喝那么多年，儿子毛都没有见过，还好意思要钱？”　　程淼有些疑惑：“什么儿子？”　　陆屿压低声音道：“有种说法就是家里养一个孩子，有了小孩的气息女主人就容易怀孕。”　　“所以，林锦蕊是他们买来的，就为了怀一个小孩？”程淼觉得这是什么毛病，不能生孩子不去看医生，搞这些神神叨叨的。　　程淼嗤之以鼻，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父母，你爸妈，林锦蕊的爸妈，都是什么奇葩。”　　“好复杂了，所以林锦蕊到底怎么会？”程淼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　　陆屿拍了拍他的头，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好了，不要想了，都是瞎猜的，慢慢来，反正还有时间。”　　程淼点了点头，走进了校园，学校是一个大的宅子，一个小院套着小院，穿过一条细长的花廊，走过圆圆的月亮门，在种着一棵大槐树的小院子里，就是三年级的教室。　　一进教室，程淼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纪律委员。　　程淼拿着小本子，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口，等到铃声响起的那一秒，聚精会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铃声结束时，小短腿往外一伸，卡在了门口，义正言辞道：“铃声结束了，外面所有的人都算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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