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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余子琰只停留在想，陆明辉却可以直接行动。　　他的食指抵在向卓阳的鼻下，整个人僵硬的如同一块巨石，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胡茬凌乱，眼底发红，明明是极为憔悴的面容，却让人觉得压抑又疯狂，大气都不敢喘。　　余子琰突然明白了这座别墅为何如此寂静。　　谁敢发出声音啊？万一吸引了陆明辉注意，说不定就被陆明辉活撕了！　　就连他，在门外起码站了八分钟了，不也没敢往里面走一步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向卓阳的鼻息，陆明辉紧绷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松懈，他似是庆幸般呼出一口气，食指因他的动作而落在向卓阳的唇间上。　　不过这简短的碰触，却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陆明辉猛地将自己的手指抽回，整个人崩得比刚刚还要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向卓阳。　　就像……就像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般，陆明辉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惊惧。　　门口的余子琰被这气氛感染，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偷偷摸摸地往后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你，”陆明辉声音干哑粗粝，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股小心翼翼，“睡着了吗？”　　他没有得到答案。　　陆明辉的表情更添阴沉，他说：“你没有睡。”　　“你只是不理我。”　　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背课文一样平淡。　　但表情和语气完全不是一回事。　　余子琰注意到，陆明辉额角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显然也忍得很辛苦。　　“好，”陆明辉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抵上向卓阳的脸颊，“你没有阻止我。”　　“我可以碰。”　　话是这么说，但陆明辉仅用指尖那一点点碰触向卓阳，实际皮肤接触面积可能还没有一毛硬币大。　　他沉沉地盯着向卓阳，似乎在期待向卓阳的反应。　　但是向卓阳没有任何反应。　　陆明辉眼底的悲切一闪而过，随之涌来的，就是疯狂与愤怒。　　“好，好，好，”他说，“是你逼我的。”　　抵在向卓阳脸颊处的手指慢慢放下来，两个人的皮肤接触面积越来越大。　　大概有五毛硬币那么大了。　　余子琰：“……”　　余子琰：“……”　　余子琰：“……”　　合着你说得那么凶，实际上连一根指头都不敢碰人家啊！　　这陆明辉分明就是个纸老虎啊！　　余子琰只觉得自己曾经的恐惧慌乱都错付了。　　而就在余子琰回顾过往痛心疾首的这一刹那，向卓阳突然睁开了眼睛，陆明辉瞬间僵立当场，抽回手指，但还是晚了，向卓阳张嘴欲呕。　　他呕的动静不大，但或许是太虚弱，整个人不自觉地抖，陆明辉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几次想要伸手扶他，但往往还未碰到向卓阳就停下来，手臂悬在半空，显得狼狈又无助。　　最后只能对门口喊：“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他又吐了吗！”　　又？　　余子琰敏锐地抓住这个字，抬脚刚往里面走，守在外面装死的佣人们鱼贯而入，有人扶向卓阳起来，有人给向卓阳顺气，有人处理地上的秽物，还有人试图喂向卓阳吃点东西。　　所有人目标明确，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处理了千百遍一般，早已形成了习惯。　　余子琰注意到这些人都戴了手套。　　向卓阳拒绝吃东西，他闭上眼睛，蜷缩在床上，似乎又要睡去。　　陆明辉从佣人手里接过那碗粥，说：“你吃点东西再睡。”　　向卓阳没有理会他。　　陆明辉沉沉地看着向卓阳，表情变化莫测，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几次余子琰都以为他要爆发，但最后，陆明辉说：“你喝了这碗粥，今天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向卓阳依然没有理会他。　　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道：“明天我出差。”　　言下之意，就是明天也不会出现在向卓阳面前。　　但是他依然没有得到向卓阳的回应。　　陆明辉死死地盯着向卓阳，呼吸越来越重。　　明明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却照不亮这间小小的卧室。　　……当然，从物理面积上来说，这卧室也算不得小。　　余子琰的思绪不自觉地飘散，陆明辉终于又张开了嘴。　　他说：“那边的事情比较繁琐。”　　“或许需要我在那边多待几天。”　　陆明辉的手已成拳，哪怕他没有说出来，众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向卓阳若是识相，就应该见好就收，否则——　　众人听到了呕吐声。　　但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向卓阳一直没有吐出什么来。　　只是这一次，在被人扶起来之后，向卓阳张开了嘴巴。　　语气虚弱，但每一个字都不留情，都可以化为刺向陆明辉的尖刀。　　他说：“陆明辉。”　　“我看见你就想吐。”　　“听到你说话更想吐。”　　“不吃东西是为了我自己。”　　“将还未消化的食物吐出来的滋味，”他勾起唇角，似嘲讽更似挑衅，“可真不好受。”　　房间里寂静的可怕。　　陆明辉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眼，又睁眼，又闭眼，继而又睁眼，显然已经忍耐到极点。　　余子琰一度以为陆明辉会把手里的那碗粥砸了，然后再和向卓阳发疯，强硬地吻上去也好，扒了向卓阳的衣服逼迫向卓阳和他肌肤相贴什么的……都是陆明辉能做出来的事。　　但陆明辉没那么做。　　陆明辉只是大步向余子琰走过来，像是终于发现余子琰的存在一样。　　余子琰：“？”　　等等你别过来啊又不是我招的你别打扰我看戏啊喂！　　最后那碗粥被塞进余子琰的手里。　　余子琰听到陆明辉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喝下去。”　　“再不吃点东西，他就要饿死了。”　　陆明辉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过，他是你的友人。”　　“你一定不会看着你的好友就这么随随便便死掉吧？”　　余子琰：“……”　　这是威胁吧？是吧是吧？　　老婆演技太好分辨不清怎么破　　但不管是不是威胁，这难得能接触向卓阳的机会，余子琰一定不会错过。　　他看了看手里的粥，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向卓阳，最后看向陆明辉，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余子琰说：“光喝粥也没有营养。”　　陆明辉杀人般的目光落到余子琰身上。　　那目光虽可怕，但余子琰难得有底气，他知道，在向卓阳明确拒绝喝他送过去的粥之前，陆明辉绝对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　　余子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建议道：“不如，你去给向卓阳再准备点别的菜品？”　　“好消化，有营养的。”　　顿了顿，余子琰似乎是自言自语般说道：“那么久没吃饭。”　　“他一定饿了。”　　最后这五个字似乎终于触动到了陆明辉，他收回看向余子琰的目光，又深深地看了看向卓阳，像是要将对方的身影深深印在脑海中。　　陆明辉终于转身离去。　　余子琰微微松了口气，正抬脚想要往向卓阳那边走，陆明辉突然又回了头。　　余子琰：“……”　　这家伙不会反悔了吧？　　上一秒点头下一秒反悔，能不能不要那么多变！　　就在余子琰胆战心惊思考如何劝服陆明辉的时候，陆明辉开口了。　　他说：“走。”　　余子琰还以为这个字是和他说的，眉心一跳。　　但在他行动之前，佣人们率先鱼贯而出，脚步飞快，头都没抬。　　最后离开的那个，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余子琰为此点赞。　　房间里没了人，余子琰连忙走到向卓阳床前，做出一副焦急万分担忧无比的模样，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向卓阳睁开眼睛，没说话。　　余子琰连忙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体贴道：“先别说话，赶紧吃点东西。”　　向卓阳没张嘴。　　余子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眼带哀求，似乎要落泪，“吃点吧。”　　“算我求你。”　　“向卓阳，我久居国外，身体弱，性子又胆小，一直没什么朋友。”　　“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　　“哪怕你平日里对我再凶，心里也是为我好的。”　　“你从未轻视过我。”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求求你，别把我唯一的朋友抢走，好吗？”　　余子琰很后悔自己没提前准备眼药水，这个时候要是哭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绝杀。　　不过对付嘴硬心软的向卓阳，这样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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