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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的林家奶奶和林富的对话。　　她说：“你已经害死一个人？你还想怎么样？”　　是谁被害死了？　　是他的妈妈吗？　　顾向之的声音颤抖沙哑，他的脖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直着，牙齿在舌尖上咬出了血。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妈妈？”　　林富得意地笑了笑，甚至有些猖狂。　　“是啊，我也没想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有那么多的钱。”　　“我没想骗她，我只想想带她赚钱，这是投资，可她不信我啊。”　　“都拿出来的钱了，还想拿回去，怎么可能，真是可笑。”　　“还自以为是的拦在车前面，我一不留神就把她撞死了。”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毁了顾向之唯一拥有的温暖。　　林富看着顾向之满眼的仇恨和不甘，看着他起起伏伏的胸膛，内心变态的满足感更加旺盛。　　他喜欢看人这样，从弄死顾一洛之后他就上瘾了，这样恨毒他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是有趣极了。　　他饶有兴致地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顾向之的表情。　　“你现在的表情和你妈妈还真像，她也像你这样不想死。”　　“就撞了一下，我以为她死了，想着把她弄到二截路。”　　“来来往往的车那么多，到时候被压成肉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可没想到啊，她竟然还活着，憋着一口气不肯咽呢。”　　林知野不要来　　顾向之紧咬着的牙缝里慢慢渗出血，发出咯噔咯噔的颤抖声。　　泛红的眼眶渗出泪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着，喉间发出压抑的像是被攥紧的呜咽。　　林富的声音没有停，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她求我，她说她不要钱了，她说她的孩子还小，没有人照顾他。”　　“求我送她去医院，她想活着。”　　林富的嘴角慢慢上扯，僵硬地蔓延到耳根。　　眼神没有半点温度，黑沉沉的瞳孔里只有冰冷的恶意。　　“怎么可能呢？只有死人才不会拿走我的钱。”　　“我把她扔在马路上，只是轻轻踩了踩油门。”　　“砰的一声。”　　“她就被撞飞了出去。”　　“她死了。”　　顾向之的声音冲破喉咙，像是绝望的嘶吼，硬生生从胸腔里蹦发出来。　　破碎的气音断断续续，“你该死。”　　声音哽咽，“你才该死。”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顾向之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恨意。　　他死死的盯着林富，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个人撕碎，撕成一片一片的，千刀万剐。　　林富慢慢靠近顾向之，看着他狰狞对我五官，满意地笑了，“真好，这样的表情可真有意思。”　　“可惜啊，你杀不了我，反而是你要被我杀掉了。”　　顾向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被麻绳捆着的腿在地上狠狠一蹬。　　他弓起背，眼里燃烧着腥红怒火，肩膀狠狠砸向林富的腰腹。　　紧紧咬着的牙张开，拼了命的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而林富只是微微一晃，就躲开了。　　他抬起脚，轻而易举地踩在顾向之的脖子上，“废物，老老实实等死吧。”　　“还有你的好哥哥。”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有意思。”　　林富今天颇有谈性，对着这么一个即将要死去的人他可以畅所欲言。　　“林知野这个野种也要死了，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和他那个该死的爸爸一样。”　　“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老好人，有钱给养子给上大学，没钱给我创业。”　　“都该死，是啊，他是有出息，但又怎么样，还不是死了。”　　“想救人质拿自己去换，就这么轻轻一下，就被抹了脖子。”　　“他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死掉吧，真是便宜他的。”　　“你说，等我的好侄儿来了，我是让他像他爸爸一样痛快地死呢？”　　“还是慢慢折磨他吧，毕竟他太不听话了。”　　顾向之被死死的踩在地上，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他像一团烂肉，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他要死了，带着不甘，就这样被害死了他的妈妈，还要害死林知野的人杀了。　　顾向之的眼皮无力地垂下来，他没有一丝的力气，呼吸微弱的好像要消失了。　　眼里除了流不完的眼泪，只剩下空空的苍白。　　他现在只有一个希望。　　林知野别来，林知野千万不要来，至少，至少他要好好活着。　　林富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十点半了。　　林知野十点放学，这会儿也该到家了。　　林富打算出去找找人，他抬脚踹开顾向之，“老实在这里等着吧，等你的好哥哥来接你。”　　“到时候黄泉路上你们也有个伴。”　　他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向之躺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咬着牙，努力保持着清醒，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害怕林知野来。　　他祈祷着林知野不要来。　　去报警也好，去找人帮忙也好，千万不要一个人来。　　可他知道，不可能，林知野怎么可能放弃顾向之。　　然而此时此刻，林知野根本没有收到来自大庚的消息。　　他回到家推开门，看到了晕死过去的小六，还有满地打斗的鲜血。　　林知野要疯了，比很多的年前找不到顾向之的那次还要恐慌。　　满地的血会是顾向之的吗？　　他想到了那笔抚恤金，一定是抚恤金。　　除了这个自己再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出手机拨通张奶奶的电话。　　小六还有气，林知野托张奶奶帮忙把它送去医院。　　他则骑着车朝着林富家飞驰着。　　很快，门被敲响了。　　守在门口的林富一下站起身来，握紧手里的刀，吼了一声：“谁啊？”　　“我。”女人的声音有些怯懦。　　“谁让你回来的，不是死回娘家了吗？”林富骂骂咧咧的打开门，一巴掌挥了上去。　　女人下意识躲了躲，却没敢跑。　　她在娘家已经待了一周了，哥哥嫂子早就不满了。　　今天嫂子借着由头吵了一架，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偷偷看了林富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害怕。　　“行了，滚进来吧。”　　林富让出来一边的路，不耐烦的抬了抬下巴。　　他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这娘俩就回来了，大概也是命中注定。　　林富接着守在门口，神情不耐烦地等着。　　女人也不敢问他在这里干嘛，牵着孩子的手朝着屋子里走去。　　她们走了很久，此时已经又累又困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　　下一秒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她看到了几乎是半个血人一样蜷缩在地上的顾向之。　　她颤颤巍巍的回过头，紧抓着门框，看着院子的人，声音颤抖，“你要干什么？”　　“你把谁家的孩子绑回来了？”　　小孩害怕的抱紧妈妈的腿，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关你的事，今天老子就是杀了人，你也别多管。”　　“你要杀人？”女人瞬间瘫软在地上。　　她不是没有听过林富叫嚷着要杀这个人，要杀那个人。　　但她从来没有敢想过，他竟然真的敢杀人。　　杀人犯，她竟然嫁了一个杀人犯。　　她的孩子要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一时间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　　林富用了十万块钱的彩礼把她娶回了家。　　一开始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但自打生了孩子之后，林富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她娶回来的媳妇，就好像是买回了一只牲畜，可以随意处置。　　而她的娘家收了彩礼，给她的哥哥娶了媳妇，她就变成了别人家的人。　　他们不愿意管，也不想她回去，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行了，滚进去，一会儿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杀。”　　林富随手拿起一旁的玻璃瓶，砰的一声砸了过来。　　小孩子最想要妈妈了　　女人害怕地缩了缩，慌乱地牵着小孩的手躲到屋子里。　　一进屋她就把门关了起来，整个人好像失去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低声呜咽着。　　直到顾向之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女人连爬带走跌跌撞撞地上前。　　看到顾向之还活着，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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