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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知野唯一的家人只有顾向之。　　可惜顾向之不明白，也不敢相信，所以才会惴惴不安，才会恍然无措。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不少的菜，林知野停好车就忙了起来。　　刚送完一车就有新的摆了出来，连喘口气，喝点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一趟接一趟的搬上车，到了目的地后再搬下来。　　他拒绝了顾向之的搭把手，只让他跟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穿梭在菜市场的每一条巷子里。　　林知野推着车，顾向之帮他打着灯，看着路，两人的默契是三年里养成的。　　天慢慢亮了起来，终于不用再开着绑在头上的照明灯了。　　路也变得越来越堵，这个时候经验就很重要。　　怎么见缝插针，怎么避开车流拥堵在一起的地方。　　林知野很熟练，顾向之在前给他开路。　　中间路过背着箱子卖饼子的阿姨时，林知野将人喊住。　　给顾向之买了两个菜饼子，和一杯绿豆粥。　　“哥，你吃吗？”顾向之看着林知野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心疼。　　林知野摇了摇头，脱了半袖，露出上半身的肌肉。　　顾向之看着他被衣领磨红的脖子垂下了眼。　　林知野把衣服搭在推车上，“热吗？热的话把外套脱了吧。”　　林知野在干着苦力赚钱，而自己一手粥，一手饼子，顾向之不好意思了。　　“哥，这趟我来送，你吃一会儿东西。”　　林知野将最后一箱黄瓜抬了上去，抓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抬了抬下巴，“帮我把袋子里的提上来吧。”　　“哦。”顾向之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两包青菜，一包辣椒放在黄瓜箱子外面一层的塑料膜上。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趁热吃。”　　林知野说完便推着车匆匆走了，没有给顾向之帮忙的余地。　　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忙了，老板在算着账。　　伙计们基本都把菜送出去了，堆在门口的过了称的只剩一两家。　　“你是小野的弟弟？”老板抬起头来看着顾向之。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熟练地按着磨到看不见数字的按键上，还没听清就到了下一个数字。　　“嗯。”顾向之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饼子。　　他吃过这个，林知野经常把这个当早餐。　　顾向之特地买来尝了尝。　　受伤　　长得有些老了的包菜叶子，总会被撕掉。　　阿姨便宜买回来用沸水煮软，剁上辣椒爆油调香。　　外面是薄薄的一层面皮，烤出来后油不多，一口下去很有嚼劲。　　味道很不错，一个也只要五毛钱，很多人都会买来垫肚子，阿姨就这么走街串巷地卖着。　　老板扫了一眼单子接着算，“看着不像，你细皮嫩肉的。”　　“倒像是他儿子。”　　顾向之坐在小凳子上，抱着饼子啃着，旁边还有绿豆粥。　　这和他家小儿子来这里的待遇一模一样，不干活纯粹是吃吃喝喝。　　顾向之刚想说什么，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　　“肖亮，你要脸不？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推门而入的人铁塔一样，又高又壮，气势汹汹。　　“我干嘛？你倒是说啊，别来不来就骂人。”肖亮管着这么大个摊子，自然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他一拍桌子丝毫不怵地站了起来。　　“你说呢，你今儿早上是不是收了二栓的豆角，你不知道这人是给我送的吗？”　　“要点脸吧。”　　门口的豆角还剩了一麻袋，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二栓的豆角。　　他家的豆角又细又长，偶尔还会混着几根白色的。　　“这不就是，大家都是一个菜市场上的，他是谁的人你不知道吗？”　　“赚那么多钱，不怕撑死你啊。”　　“关老子屁事，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给他什么价格，要不是你把豆角价格压的这么低，人家会不愿意卖给你。”　　“自己丧尽良心还不许别人自谋生路了，真是黑了心了，还有脸来找我。”肖亮嚷嚷道。　　“那不是你挑拨的吗？谁黑良心了，我看你的心都进狗肚了。”　　“你满菜市场问问，哪个不知道你肖亮就是个奸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越吵越凶。　　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快周围聚了一群人看着热闹。　　顾向之一口饼一口粥，占着最佳的位置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喜欢看这些，以前在村里，有人吵起来，顾向之颠颠就跑去看了。　　一骂就能扯到八辈子前的事情，埋在土里的老祖宗都得刨出来溅一脸唾沫星子。　　而菜市场上最热闹的就是这个，相互对骂，骂的还很脏，有时候甚至还动手。　　顾向之喝了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听到清脆的耳光声。　　妈呀，打起来了。　　他忙站起身来，往前凑过去看了看。　　那一袋豆角被推翻在地上，绿油油的撒了一大片。　　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抓着他哥老板的衣领。　　老板个子不够高，被轻飘飘的拽起来，脸上还有一片红红的印子。　　周围的人都在拉着，却怎么也拉不开。　　一个男人被当众打了脸，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不松手的是肖亮，他面红耳赤，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恨不得咬一口肉下来。　　顾向之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好歹是他哥的老板。　　顾向之一直知道肖亮，不谈生意上的事，他对林知野还是很不错的。　　从不拖欠工资，不忙的时候总是让林知野先走，偶尔学校有事也可以请假。　　吵架也就罢了，都动手了，顾向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跑了上去，三两下拨开周围的一群人。　　和林知野比顾向之不算高，力气不够大。　　而和这群人比他的力气也远远不够，但好歹个子够高。　　顾向之和大伙一起拉着架，“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看似是在拉着对方的手，实际上是趁机把他钳制着肖亮的手腕松了出来。　　顾向之手肘就压在胳膊肘上，死死的抵住。　　这样一来，肖亮的手就抽出来，早就气红了眼的他随即就挥着胳膊甩在对面的脸上。　　啪的一声，没有刚刚的响，但好歹这口气是出了。　　“老子打不死你。”肖亮吭哧吭哧喘着气，抬起来的胳膊激动地晃着。　　“都消消气，消消气啊。”顾向之慢慢松手，退到门边。　　周围的人也慢慢扯着两个人拉开距离。　　“都是一个菜市场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值当啊。”　　“别打了，没必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着，还有人拉着那人往外面走，眼见着场面似乎平息下来了。　　然而下一秒门口垒起来的五箱西红柿，却被猛的一脚踹了下去。　　第二箱歪了，高高的一摞顷刻间就倒了下来。　　最上面还横着压着十几个空的塑料筐，而顾向之就站在一侧。　　这一下子砸下来，顾向之懵了一下，根本来不及动作。　　他下意识抬手先护住头，打算硬扛过去却被人一把推开。　　林知野送完菜回来，看到门口聚着一堆人，他连忙上前。　　刚好看到有人一脚踹在筐子上，而倒下去的方向就是傻乎乎看热闹的顾向之。　　林知野几乎下意识地冲过来，猛的把顾向之推开。　　尽管他已经尽量避开了，但十几个塑料筐甩下来的时候还是砸在他的右腿上。　　好在只是腿肚，没有砸到骨头。　　一个筐子能承重七八十斤，又硬又实，厚厚的一摞砸下来就跟着大锤子一样。　　林知野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踉跄一下，半跪在地上，周围滚了一地的西红柿，　　“哥，你没事吧？”　　“砸哪里了？”顾向之慌忙跑过来。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筐子，扶着林知野的胳膊，半蹲着焦急地看着他的腿，“砸腿上了吗？”　　林知野的脸有些发白，右小腿闷闷的疼，他尝试着动了动，倒也能动。　　应该没有骨折，抽出来的右腿上面一道鲜红的压痕，估计一会儿就要青了。　　看着一脸慌张的顾向之，林知野握着他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安抚道：“就砸了一下，没事。”　　顾向之紧蹙着眉，脸色发白，心疼极了，“疼不疼？”　　林知野摇了摇头，“没事。”　　林知野没有立刻站起来，那就是不太好了。　　这么一个面不改色的人，整脸都白了，肯定很疼。　　顾向之很是懊悔，都怪他没事看什么热闹，帮不了忙也就罢了，还得他哥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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