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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野的衣服不多，每一件顾向之都有印象。　　他把衣服递给女生，女生摇了摇头，林知野仍旧坚持着，最后女生还是接了过来虚虚地搭在腰上。　　两人出了门，一向不怕晒的林知野右手撑着一把遮阳伞，旁边是一个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女生。　　这么热的天气，这一抹绿显得格外清新，看着顾向之心里凉凉的。　　林知野在给她撑伞，而且伞骨骨歪着刻意地偏向那个女孩。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女孩侧过身灿然一笑，仰着头看着林知野，看起来很开心了。　　而林知野则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顾向之想太温柔了，林知野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从前在外人面前总是冷着脸，他不爱和人交谈，即便礼貌地看着人也是疏离大于亲近的。　　这个人是谁？顾向之从前没有见过她，　　别说给人撑伞了，这三年，顾向之就没有见过林知野和人这么边走边聊，他总是急匆匆的赶着路。　　顾向之皱着眉，黑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两人。　　难道林知野真的要谈恋爱了吗？　　他喜欢这个女孩？　　碗里的冰激凌已经开始化了，小六喊了一声之后便低头舔着冰激凌。　　林知野对它的吸引力远没有冰激凌大。　　但林知野对顾向之而言却是胜于一切的，手里握着的勺子无意识地戳着冰激凌。　　他看着窗外的人逐渐靠近，又逐渐走远，看着女生因为穿着高跟鞋扭了一下，险些摔倒，林知野及时地扶了一把。　　那双手就搭在女生的胳膊上，站稳后女生红着脸，应该是在道谢。　　最后林知野一直陪着她等到出租车，他收了伞整整齐齐地绑好，递给女生，俊男靓女看起来特别搭。　　她甚至还穿走了林知野的衣服。　　林知野就这么站在路边，看着车开出去才回过身来。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向之的消息。　　弟弟：哥，你快回来了吗？你还在学校吗？　　林知野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他回的格外慢。　　十分钟后，顾向之收到了消息，这时候林知野已经走出了很远，只能看到那个模糊不清的白色背影。　　哥哥：嗯，在图书馆，刚刚结束，马上回去，你吃饭了吗？　　冰激凌已经化了一大半，林知野说谎了。　　因为是和女生在一起吗？　　就算是和女生在一起为什么要和他说谎。　　顾向之宁愿他实话实说。　　小六已经吃完了冰激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顾向之的。　　顾向之把上面凝固的巧克力拨到垃圾桶里，只剩冰激凌后放在小六的面前。　　顾向之看着小六吧嗒吧嗒得舔着，他想林知野可能真的和从前还是不一样了。　　他的生活不再是围着顾向之一个人转了，他以为这三年的林知野都是独来独往的。　　原来还是他不够了解林知野，暗处的偷窥和每天朝夕相处是不一样的。　　只有朝夕相处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会变的。　　你会喜欢我这样的男生吗？　　从最开始跨过界限的亲密接触，到后来每晚都能亲到喜欢的人，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顾向之下意识忽略了很多问题。　　现在仔细想来，除了一开始林知野对他比较纵容外，后来他都在刻意地保持和自己的距离。　　顾向之牵他时总是被借故甩开的手，靠在他的肩上时林知野突然地起身，再或者是顾向之光着膀子时被扔过来的衣服。　　林知野在慢慢的，逐渐地和他拉开距离，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男人，所以在刻意地保持距离吗？　　是因为林知野有了喜欢的女生所以想谈恋爱了吗？　　顾向之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还是没能来得及，明明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他已经尽量快一点了，林富死了，郑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但为什么连一年都不肯等等他呢。　　顾向之牵着舔完冰激凌的狗回了家，林知野已经回来了，他换过衣服，正在看着顾向之放在桌上的高数课本。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林知野问道。　　顾向之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恹恹地看着他，垂着脑袋：“嗯。”　　“那过来看看书，什么时候考试？”林知野坐在桌子前哗哗哗翻过顾向之的课本，每一页都很崭新。　　顾向之看着林知野，没有解释，也没有问别的，也没说他一个上午都去干了什么。　　林知野只会关心他的学习。　　学习，学习，为什么永远都只关心他的学习。　　难道他就没有别的值得关心的东西吗？　　“不看。”　　“我也不想学习。”　　“也不用你管我。”　　小六脖子上的牵引绳被松开，顾向之往旁边一扔，整个人一倒直接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怎么了？”林知野愣了愣，手里的书倒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顾向之，都快要碰到了却还是顿住，慢慢垂了下去了，“谁惹你了？”　　小时候顾向之受了委屈就总是这个样子，回到家也不说，就往床上一缩，只等着林知野来问。　　“没事。”声音闷闷的。　　这次连问都不肯说了。　　“那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一趟。”林知野没有再追问。　　顾向之不知道林知野要去哪里，大概还是去找那个女生吧。　　才分开这么短的时间就舍不得了，甚至连多问一句他的耐心都没有了。　　明明他已经不高兴，林知野还有心思出去，还有心思谈女朋友，他果然一点都重要了。　　顾向之眼睛委屈的发着酸，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在林知野和从前的女同学说着考哪个大学的时候，从林知野比他大两岁，总会先于他离开的时候。　　他就知道他们不会一直同行。　　可是万一后面的路上，他没有跟上去，林知野会等他吗？　　现在看来不会，明明他就在这里了，他已经赶上来了，林知野却想和别人一起走。　　顾向之下意识咬着唇瓣，刺痛让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想软的是不行了。　　既然卑微可怜的顾向之也得不到爱，那就得换一个方式。　　他想干脆把林知野关起来，关在他的别墅里，反正他有钱，就算养林知野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林知野喜欢女人也没有用，他一个女人都看不到，他一辈子只能和自己待在一起。　　林知野对着男人不行，那就他来，他再练的壮实一点，想要压倒林知野也不是不行。　　“凉面可以吗？要不要辣椒油？”林知野蹲在床边轻声道。　　一看顾向之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吃饭，不高兴是不会吃饭的，不高兴的时候脾气大的很，也不知道谁宠坏的。　　他想干脆出去买顾向之最爱吃的凉面，这么热的天气，凉面应该还是会有一点胃口。　　“什么？”顾向之终于肯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头发被压扁了，脸蛋捂得红彤彤的。　　“我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林知野看着他委屈坏了的样子，放软口气，一脸无奈，神情比看那个女生时还要温柔。　　就是因为这样，林知野总是那么好，只对他那么好，只在意他。　　所以顾向之根本无法忍受林知野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别人，这应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哥，怎么办啊？”顾向之声音慢慢低垂下来，格外无助，他一把抱住林知野的腰。　　林知野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抬手想把人推开，却因为顾向之的下一句话而顿住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蔫蔫的，“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了，我失恋了。”　　林知野放在顾向之肩上的手僵住，他的语调很奇怪，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不解，“你，你喜欢的人？”　　平缓的声音多了一丝质问的意味：“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好久，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顾向之抬眸看着林知野一脸怅惘。　　“但他，他好像喜欢女孩。”　　林知野脸色不太好看，他拍了拍顾向之的后脑勺，甚至没有问前因后果，直接快刀斩乱麻。　　“那就算了吧。”　　“至少你要喜欢一个会喜欢你的人。”　　“可是我就没有机会了吗？”　　“也许他也喜欢男孩呢？”顾向之还在期盼着。　　他抬头格外认真地看着林知野：“哥，你会喜欢我这样的男生吗？”　　他轻声道：“还是你喜欢女孩？”　　林知野看着顾向之和小时候一样漂亮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期待地看着他，如果是顾向之。　　林知野犹豫了，终究还是轻叹一口气，“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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