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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辞聿注意到祝浔变了的脸色，有些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　　“小浔？怎么了？”　　祝浔听到他的声音才恢复了思绪。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几秒，然后抬眸看向唐沐泽。　　“你怎么找到的？”　　唐沐泽站在几步之外，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打听到了买你作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最近正好缺钱要卖掉，我就买下来了。”　　蔺辞聿看着祝浔变了又变的脸色，心底沉了沉。　　祝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幅画的色调很暗，就像作画人当时的心境。这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故事。　　体会过绝望又重新站起来的人是不会愿意一直停留在过去的，就像这幅画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了也就没了。　　祝浔把看向唐沐泽：“谢谢唐先生的礼物，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你不要？”唐沐泽惊讶他的反应。　　祝浔微笑着回答：“这幅画很好，对我来说意义也非同一般，但对当时的我而言，它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于现在的他而言，雨，已经停了。　　唐沐泽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坚持，只是把画从桌角拿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尊重你的决定。这幅画我先带回去，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好。”祝浔说。　　唐沐泽朝蔺辞聿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工作室。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蔺辞聿站在祝浔旁边，等唐沐泽走远之后才开口：“你还好吗？”　　“还好。”祝浔说，“就是没想到他会找到那幅画。”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祝浔摇了摇头：“不用。那幅画是在认识你之前画的，那时候我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用笔把她的背影留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我有了新生活，也在往前走了。”　　蔺辞聿看着他平静的脸，没有再多问。他伸手把祝浔的手拿过来握了一下，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下午的时候，工作室里的人陆续走了。田栩走之前又抱了祝浔一下，被蔺辞聿在旁边盯着看了一眼，讪笑着松了手。　　人都走完之后，工作室里安静下来。祝浔把桌上的杯子收进洗手间洗了，出来的时候看见蔺辞聿正站在画室盯着墙上的画发呆。　　“在看什么？”　　“你的办公室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老婆，我们去拍照吧？”　　“啊？”祝浔是真的跟不上他的思维。　　“婚礼的时候没有拍结婚照，我们现在去拍。”　　祝浔愣了两秒：“怎么突然说这个？”　　“摆在你的办公室里。”蔺辞聿说。　　祝浔看着他，大抵又是占有欲作祟。　　“你想拍什么样的？”祝浔问。　　蔺辞聿想了想：“就普通的。双人写真。”　　“什么时候？”　　“明天。”　　祝浔看着他，觉得这人行动力强得有点过分。　　但他没有反对。他想到结婚证上那张证件照，两个人都板着脸，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行。”祝浔说，“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把工作室的事理一下。”　　蔺辞聿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找一个摄影师。”　　“你认识？”　　“上官驰认识。他之前给几个朋友拍过，风格比较自然。”　　和老婆拍合照啦！　　蔺辞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停在园区门口，车窗半开着。祝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约的几点？”　　“两点。”蔺辞聿发动车子，“先去吃饭。”　　两个人在附近简单吃了顿午饭，然后开车去了摄影师的工作室。　　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看见他们进来就笑着打了招呼。　　“你们电话里说想拍自然一点的风格，不想要太正式的。”摄影师把他们引到棚里，指了指窗边那组沙发，“你们平时怎么相处就怎么来，不用刻意看镜头。”　　祝浔和蔺辞聿在沙发上坐下来。　　摄影师举起相机试了几个角度，然后放下来说：“你们太正了，放松一点。就当我不在。”　　祝浔偏头看了蔺辞聿一眼，那人坐姿端正，目视前方，表情跟开会没什么两样。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蔺辞聿的胳膊：“你放松点。”　　蔺辞聿偏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肩膀松了一些。摄影师抓住这个瞬间按了几下快门。　　后面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　　摄影师带着两个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天气好，光线通透，院子里的桂花还没落，拍出来效果应该不错。”　　祝浔和蔺辞聿换了衣服出来，摄影师让他们先到院子里站着，自己拿着相机在旁边找角度。　　桂花树不大，但枝桠很密，细碎的黄花挤挤挨挨地开着，香气浓得有点化不开。　　祝浔站在树下，偏头看蔺辞聿，那人正低头整理袖口，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们自然一点，聊天也行，不用看我。”摄影师在后面说。　　祝浔收回目光，想了想，开口：“你上午开会都说什么了？”　　“项目进度。有个收购案拖了两个月，今天总算过了。”蔺辞聿说。　　“那挺顺利的。”　　“嗯。”　　“晚上吃什么？”　　“我都行，听你的。”　　“每次都听我的。”　　蔺辞聿的状态也松弛了不少，甚至在摄影师让他搂祝浔肩膀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拍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背景是那棵桂花树和一面爬着藤蔓的老墙。　　祝浔靠在椅背上，蔺辞聿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挨着。　　摄影师把照片导进电脑里给他们过了一遍，祝浔凑在屏幕前面翻了翻，觉得有几张确实拍得不错。　　有一张是他在笑，蔺辞聿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很安静。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桂花树下，光影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整张照片暖融融的。　　“这张我要挂在工作室里。”祝浔指着那张桂花树下的照片说。　　蔺辞聿偏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张给我。”　　从摄影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子里的桂花香比下午更浓了一些，祝浔走在蔺辞聿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想到拍得这么顺利。”祝浔说。　　蔺辞聿想了想回答他：“我们比较默契。”　　祝浔无语，这家伙越来越厚脸皮了。　　“摄影师说三天后修完片发过来。”祝浔说。　　“嗯。”蔺辞聿开着车，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桂花树的，洗大一点。”　　祝浔收回手机看了他一眼：“你要挂哪儿？”　　“家里。”　　祝浔挑眉。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阿姨已经回去了。祝浔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茶台上那个双面台屏，用手拨了一下，台屏转动起来。　　蔺辞聿从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一杯放在祝浔手边，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工作室刚开始需要天天盯着，应该很忙吧？”　　祝浔喝了口水，点头：“是有点，目前定了一个主题，我打算这周就落实下来。”　　“这么赶？”　　“嗯，现在短视频和发展太快，我们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蔺辞聿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放下，伸手把他手里那杯也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拉过来靠着沙发背，自己侧身撑在他旁边。　　“蔺辞聿。”祝浔看着他靠近。　　“就抱一下。充充电。”蔺辞聿说。　　祝浔听到这说辞都笑了。　　不过蔺辞聿的心声好像真的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二天上午祝浔到工作室的时候，晓琳已经在了。　　她看到祝浔立马跑了过来。　　“祝浔，我们和周老师商量过了，毕竟是第一个项目，想要出彩，我们必须选一个很亮眼抓人眼球的非遗。”　　祝浔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周维怎么说？”　　晓琳翻出手机，把昨晚他们讨论的几条线调出来：“周老师的意思是，传统手工艺大类里，像苏绣、竹编、漆器这些，市场上已经有人拍过了，再做不容易出彩。他建议我们找一个相对小众、但视觉冲击力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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