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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投靠魏冥修,兴许还有一点活路。 便急忙说道:“当年,就是我帮着陛下联系的西北王……也是我、我威胁的小厮在送往赤云城的钱粮账目上做了手脚……” “陛下之命,我不敢不从,我也、我也不知陛下这是要把厉王爷一家全部杀死,更、更想不到楚国人会残忍屠城,害死那么多南境军和百姓……”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以表忠心。 “是我有罪,我有罪……” “你!你!”魏昭手指颤抖,指着曲正远,面目难堪。 周围的大臣在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赤云城一案连着的就是张家一案…… 如此,张家人是否冤屈,也一目了然了。 再有冯皇后之前说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埋下种子。 一时之间,百官竟没有敢再为魏昭说话之人。 “魏昭,你谋害亲弟,害厉王爷一家死于敌将之手,此为一罪!” “你将赤云城拱手让于敌国,并以金银钱粮奉之,此为二罪!” “你把叛国之罪嫁祸于忠臣张景明大人,让张家破亡,后世子孙受尽冤屈,此为三罪!” “你多疑成性,忌惮武将,无视军情,纵容魏成业与胡人勾结,放胡人入关,害死无数北境将士,此为四罪!” “先皇有言,大魏律法在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魏冥修长剑直指魏昭咽喉,双目猩红。 “此四罪加身,就算你是帝王,也该写下罪己诏后,押入大狱,连续十日游街示众,再施以凌迟之刑,以此……” “告慰被你害死的数万大魏英灵——” —— 其实魏成业死了,也算解脱了。 留下的修修,真的要承受的太多了。 这一局棋,没有赢家。 周周就快要和大家见面了,大家可以猜猜是什么样的身体了! 感谢小礼物!再求一波( ̄3)(e ̄) 魏昭显然不敢相信魏冥修会狠毒至此。 他竟敢把自己游街示众,再凌迟处死! 整个历史上都没有被这样处置的帝王! 他仓皇喊道:“魏冥修!!!你怎可这样草率地给朕定罪!” “你这不是勤王护驾!!你这是犯上!!是弑君!!” “朕是你的生父,你怎能这样待朕!怎能这般狠心?!” “狠心?” 魏冥修定定注视着他,反问道:“你派杀手前去坤宁宫刺杀我的时候,可有觉得自己狠心?” “你看到厉王爷一家的头颅悬挂在城楼上的时候,可觉得自己狠心?” “你看着被你冤枉的张家人血染断头台时,可觉得自己狠心?” “你拒不发兵北境,叫胡人入关……” “逼得周少师在家城关拼死苦战时……” “可有觉得……自己狠心?” 谈及周野,魏冥修心痛欲裂,声线不稳。 悲愤下,手中长剑前刺,在魏昭惶恐的叫喊下,擦着他的脖子钉入砖缝! 泪坠落。 少年立于晨光之中,却似披着一层无法融化的风雪。 “魏昭,你……” “死有余辜。” …… 魏冥修的言行震慑了百官。 毕竟没人会想到魏冥修会这么狠。 勤王救驾直接变成兴师问罪。 还给魏昭定下了这么可怕的刑罚。 叫他们感到胆寒。 而之后,魏冥修更是毫不留情地挟持着魏昭,把史官叫来,让他当着史官的面写下罪己诏,并叫史官将其种种罪行记录在史册当中。 就算有官员想劝,看到魏冥修身后一脸煞气的南北两境兵马,也不由得闭了嘴。 这场宫变,宫人士兵死伤无数。 一些躲起来的皇子公主和嫔妃幸免于难。 魏冥修目光落在年幼的弟弟们身上,眸中无喜无悲。 却是吓得魏元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六哥,我、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我、我会和母妃搬到别处去住……求求你,饶过我们吧……” 年纪再小些的皇子们也都哭了。 毕竟魏成业的所作所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此时魏昭又被魏冥修残忍定罪,难保魏冥修不会想现在就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魏冥修表情漠然。 看向冯皇后:“母后,您来做决定吧。” 而后径直走向被周大周二扶着歇息的周正海。 扑通一声跪倒在周正海面前。 “殿下!”周正海震惊道:“您这是做什么啊?!” 他想扶魏冥修,后者却并不起身,双手撑地,俯身将头重重磕下去。 “老将军——” “是我没有保护好少师……” “是我支援晚了一步,是我!没能救下他——” “都是我的……” 说至此,魏冥修身子忽然晃了晃,在周围人的惊叫下,歪倒在地。 …… 魏成业谋反失败,魏昭的罪己诏公布于世后,魏冥修便成了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大魏帝王。 可在这场权力斗争的背后,却浸着无数人的鲜血。 这些鲜血与记忆被铭记在所有人心中,成了一道不可忽略的疤痕…… 入夜,京中也下起了雪。 阿南将赵家人都关进大牢后,便来了宫中,坐在魏冥修床边,问云浅:“云公子,殿下为何还不醒?” 小五正在旁边熬药,闻言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里打转。 “身体太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心理,周兄的离去对他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云浅心中苦涩,又问阿南:“周老将军一家可还好吗?” 阿南抿唇,说:“不太好,齐恒军将少师的棺椁送入侯府时正被回来的老夫人看到,老夫人撞开所有人,直趴到那棺椁上,哭到晕了过去,如今冯家人都在守着老将军和老夫人……” 云浅一惊,起身道:“快带我去看看。” 可他不过起身,衣袖就被扯住。 竟是魏冥修从昏睡中清醒。 “我也要去……” 他抓着云浅的衣袖,撑起身:“是我让少师卷入的这场争斗,是我对不起周家……” “殿下!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阿南着急,却也劝不通魏冥修。 云浅示意他不必再说,只叫小五把药端过来。 盯着魏冥修喝完,才叫他披上衣服,一起赶往镇北侯府。 任他与周老将军道歉后,又自虐一般跪在周野的棺椁前,久久不起。 云浅便将斗篷披在魏冥修身上,坐在旁边,红着眼睛陪着他,也是陪着周野。 寒风吹拂灵堂白挂,夜入三更。 魏冥修终是开了口。 声音却沙哑的不成样子。 “云公子……” “我忽然想起少师曾说过,如果我成为暴君,他就会回来,亲手……杀了我。” “你说,这话,可信吗?” 云浅一怔,心底蓦的生出寒意,“殿下,你切莫生出这种念头!” “你之心性,如何能做出暴政之事?” “我之心性……”魏冥修起身,斗篷落地,踉跄走近那棺椁,趴在上面,眼神空洞,似痴似疯:“少师这般离我而去,我哪里还有心?” “殿下!” 云浅不曾想到魏冥修会说出这种话。 一时也失了冷静。 想要再劝,却见魏冥修眼神恍惚一瞬,转而清明。 道:“抱歉,云公子,我似乎……说了些疯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是……太想他了……” “太想……见到他了……” 云浅见他如此,更觉得心中难受。 并产生一种后怕。 他之前便担心过失去周野的魏冥修可能会心性大变,如今…… 也许他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 魏冥修在这一夜后,莫名就恢复了正常。 他为周野修墓建冢,为南北两境的战士们论功行赏。 并追封周野为护国大将军,举国同悲,厚葬礼制几乎可媲美先皇。 葬礼之后,便是定罪处刑。 赵家与镇南侯一族皆被定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宫变之时,投靠魏成业的官员连同家眷,亦有二十余人,亦被定罪斩首。 近三千人受审,被关押大牢。 他们之中到底是有不少人和朝堂中没有获罪的大臣沾着姻亲,此时遇到这等劫难。 那些大臣心有不忍,便一边求到冯老太师和曾教过魏冥修的柳老太傅府上,一边联名对魏冥修上奏,想让他开恩,将这些人免去死罪。 冯明河站在朝局上考虑,认为魏冥修此时不宜大开杀戒,不然恐叫官员心生惶恐,便上疏,恳请魏冥修以登基之名大赦天下,只斩主谋,其余免死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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