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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野被刺伤,跌落下马。 看到周野被六只长枪贯穿腰腹,架在中央…… “少师!”他哭叫着冲过去,想帮助周野,却根本触碰不到男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野口吐鲜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拉克申投掷出那一支长枪。 腰腹的伤口被撕裂,那么多的血……不断地流淌而出…… 魏冥修蓦然回想起触碰周野伤口的感觉,再一低头,便看到自己满手的血…… “啊……”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魏冥修一想到周野遭受的伤痛,便心痛到几欲窒息。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男人。 看到周野孤立在风雪中,手握长剑,好似一道无形的关隘,将拉克申,将胡人挡在身外。 直到听到他的喊声,才恍然所动…… 所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这一次魏冥修在梦中看清了周野眼中那一刻的释然…… 长剑脱手,周野倒地。 魏冥修扑倒在他身前,同时注意到了周野微动的唇瓣。 无声。 魏冥修却看懂了。 周野是在喊他。 “殿下……” “我在!”魏冥修抱起他,泪水染湿面庞,他凑到周野唇畔:“少师,我在,我在……” “等我……回来。” 梦境在魏冥修分辨出周野这最后一句话之时,骤然破碎。 “少师!”魏冥修惊叫着睁开双眼。 “殿下!” 阿南和军医听到他的叫声,立刻清醒,围过来。 魏冥修感觉到两手空空,身上的伤也被包扎过,衣服也换了一身,当即喊道:“少师呢?!” “你们把少师带去了哪里?!” “殿下,少师的尸首在旁边的屋子里……” 阿南话刚说一半,魏冥修便跑去旁边屋子。 看到脸色惨白,如同睡着一般的男人。 顿住脚步,许久,才加快步子,走过去,握住周野冰冷的手,想擦去上面的血迹,却怎么也搓不掉那过于浓厚的颜色。 他看向阿南,“去打水来。” 他方才醒来仓皇的神色,在看到周野的时候,变得平静了些许。 也没有再哭了。 可阿南却觉得魏冥修好似哪里变了。 或者是有什么东西从魏冥修的身上消失了,叫他看起来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阿南不敢离开他身边,只叫了侍从去打水。 水打来后,就看魏冥修小心翼翼地褪去周野的衣服,用帕子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清理周野满身的血污和狰狞的伤口。 阿南不忍看,别过眼去。 他压抑住心中悲痛,安慰魏冥修:“殿下,少师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保住家城关,我们来的及时,少师、少师他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 “他没有在九泉之下。”魏冥修打断阿南的话,手中的帕子擦拭过周野的面庞,声音有些飘忽空灵。 “他说让我等他回来。” “所以,他就一定会回来。” “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他望向阿南,唇角勾起弧度,提醒道。 “少师他,从来都……言出必行。” 阿南看清魏冥修的表情,呼吸猛地一滞。 少年乌发披散,眼底黑沉,俊俏的脸庞由于过度疲累征战,清瘦消减下去,苍白发青。 不似曾经在周野面前言笑羞涩的少年郎,周身围绕着一股极浓的暮气与死意。 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安心,反而令人心底生寒。 就像是……疯了一样。 阿南想再劝魏冥修,张开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垂在身侧的手指刺破掌心,许久,他才咬牙,喊出一句:“殿下……” 魏冥修却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出声转移了话题。 问道:“我们还剩多少兵力?” 阿南一怔。 却还是回道:“殿下昏睡时,北境的将领清点了兵力,还有余兵七万。” “原家城关将士……还有活着的吗?” “只有重伤的三人,其中一个叫程安,似乎是少师的旧识,镇守家城关多年。” “好生安顿他们。”魏冥修如此说完,又问。 “北风城来的将领中,还有魏成业安排的人吗?” “都清查了!抓了两个,上了枷锁。要斩了他们吗?” “留着。”魏冥修用帕子擦过周野的手臂,面色冷凝。 “回京再杀。” 阿南精神一震,面露恨色,哑声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魏冥修散下周野的发,放入侍从新打来的清水中。 看着盆中颜色转深。 变作血色。 开口的声音浸满杀意。 “去整军,今夜三更出发。” “入京,杀贼!” 阿南听他如此命令,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眼中泪光闪烁,重重应了一句。 “是!” 便大步离去。 魏冥修垂眸,仔细帮周野清理着发间的脏污,眸中杀意尽皆化作柔情,喃喃道。 “少师,我帮你把身上洗干净……” “我们……干干净净地……” “回家。” …… 后宫之中,御林军迎战魏成业,却因为人少,根本无法完全保护好魏昭和百官。 魏成业谋反没有提前告知这些京中官员,此时魏成业一党也很懵,毕竟他们就算倾向于赵家倾向于魏成业,也没想到对方胆子大到,自己父亲正值壮年,就直接带兵谋反! 此时生死攸关,眼见着魏成业就要谋反成功。 又听到对方那番狠辣的话。 犹豫不过多久,便带着家眷跪倒在地,向魏成业求饶。 而一些忠臣,纯臣则一边唾弃他们,一边抓起地上散落的剑,护着魏昭后退,场面一时之间混乱至极。 魏成业看着慌不择路的魏昭,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对身边的近千士兵,说道:“去抓皇上!谁抓到皇上,本王就给他加官进爵,许他一生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不用他动手,士兵们便分左右两队,直接把魏昭包围在内! 魏昭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一边指着魏成业骂:“畜生!你这个畜生!” 一边喊道:“救驾!都来救驾!谁能助朕逃脱,必重重有赏!!” 可他话音刚落,那边已经有士兵搭弓射箭,指向了他。 嗖—— 羽箭脱手,魏昭当即惨叫一声。 小腿中箭,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他爬起来,那士兵继续挽弓,羽箭再次射来。 眼见就要射中他的另一条腿,一道剑光闪过,眨眼间便将羽箭斩成两截。 来人从天而落,一身夜行衣勾勒出颀长的身形,手中长剑锋锐,半张暗金色的面具,在夜色中泛出浅淡光泽。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数十名身穿夜行衣,脸覆面具的高手。 一入场,便与魏成业带来的人厮杀在一起。 魏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问那立在自己身畔的人。 “你是何人?可是来救驾的?”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魏昭,周身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刺过去,叫魏昭不由紧张地向后靠了靠。 接着,魏昭便见男人将面具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本应该死在宫宴上的…… 张云浅。 “不,我是来杀你的。” “!!!” 魏昭眼睛瞪大,仿佛见鬼一样,颤抖起来。 “你、你……” 云浅抬剑,看着魏昭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长剑斩下。 魏昭吓得大叫:“别!!别杀我!!” 剑尖最后停在魏昭耳上半寸,发丝被斩断,从魏昭眼前滑落,后者死里逃生,手脚瘫软,瑟缩着看向云浅。 却见男人讽刺一笑。 “孬种。” 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当年辅佐的竟是这样的鼠辈。 云浅闭了闭眼,撤开长剑,转而斩断射来的羽箭,说道:“你只是腿上中了一箭,不是腿断了。赶紧爬起来躲在我身后,不然我不保证能让你活过今晚!” 魏昭脸色惨白,撑着站起身,躲在云浅身后。 看着男人的背影,莫名就想到曾经年少时,在猎场,他遇熊受惊,张景明也是这样护着他…… 张景明是文官,只粗懂武艺,却比武将还快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云浅对吗?” “是冥修他们救下了你……” 这般说完,他咬牙,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几分悔意,继续道:“之前是朕做的不对,过了今晚,朕会想办法弥补对你们做下的错事……” 云浅听着他在身后念叨。 脑中闪过的全是父母被斩首,血染断头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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