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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吹云嘘了口气，神色平淡道：“你要不再用梅花占一下，你看我像是能给你变出烟的人吗？”　　贾合琼从服务中心大门旁的西边方向蹿过来，她手里拎着一只饭盒，稀奇地看了他俩一眼说：“你俩要不都去街上601号看看呗？有那么难吗？怎么不进去聊呢，非得在门口当聊天室了。”　　顾吹云两眼一眨，说：“合琼姐，你前边还说什么‘给您带来不便，还请谅解’这样的客气话呢！”　　贾合琼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顾吹云和俞清琢说：“你俩都得去看看。”　　顾吹云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说：“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俞清琢冷冷说道：“慢走不送，急着回去同庙里的女道士厮混呢。”　　顾吹云一听这话，陡然顿住，他已是转过身去，这时说道：“你当时也很想听我求救，但是我在那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也没有发出求救。”　　俞清琢问：“你怎么来的？打车？”　　顾吹云一看俞清琢就知道大事不妙，叹了口气说：“你怎么来的，带我一程呗。”　　俞清琢骑上小毛驴把顾吹云带回了公司。　　顾吹云下了车，他不想进办公室，便杵在门口树下说:“我请了假的。你都用梅花占了也能知道我是请了假的吧！”　　俞清琢道：“我没批。”　　顾吹云竖起一根手指，点点自己：“我有批，我给我自己批了。”　　俞清琢把脑袋一歪，道：“你今天还花了我的钱打车去吃饭，其实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吃饭的。”　　顾吹云摸了摸颈子，长吁短叹道：“一碗素浇面吃你几块钱了。车是真的不至于打，走走就到。”　　这时，甄琼把窗开了，半掩在石榴树后，说：“还能是人吗你们俩！”　　俞清琢趁机一把搂了顾吹云搡进了办公室。　　两人都心里憋着股气儿的，走得快，跟甄琼打了个撞面，甄琼咽了口唾沫，道：“顾吹云，我发现你睫毛挺长的哦？”　　俞清琢把门关了，说：“他之前还试图用睫毛勒死我。”　　顾吹云向着俞清琢缓缓眨了下眼睑道：“你是该去看看。”　　甄琼的脑袋斜着够出去，照了照镜子，说：“老大短剧刷多了是这样的。”　　贾合琼拎出工作记录本，往工椅上一坐，说：“人也给你撵回来加班了，说说今天上什么工呗？”　　“不是，我今天清了假的。”顾吹云仍然坚持道。　　俞清琢从抽屉里摸了一包烟，嘴里烟头一翘，说：“你哪有假可以请，你工龄为零，请个锤子请，你请假直接扣工资啊！”　　顾吹云轻飘飘地顶了一句道：“原来你吃烟啊。”　　俞清琢瞪了他一会儿，把烟卷拿下来，揉吧揉吧送进垃圾桶去。　　“扣就扣呗。”顾吹云看了一眼俞清琢嘴里的细烟，黑色卷儿的，被他咬得七零八落，看来气得不轻，便莫名地轻柔一笑。　　作者有话说：　　俞：啊对对对，你有你有你有　　鬼话2　　俞清琢给他笑得发毛，看了眼垃圾桶，说道：“正事儿，今天这活不能请假。”面向甄琼，让甄琼把账做一做，看看辖区里还有多少欠债的。　　甄琼从格子里抽出一本文件夹，翻了一会儿说：“怎么今天提账？上边谁查?”　　俞清琢摇摇头，碍于女士在场他没点烟，道：“没谁，我得心里揣个明白。”　　甄琼哗啦啦地把一本文件夹翻到底，道：“最近还挺清的，就是五幢五单元有一户欠了，账面上还有六千七，加上百分之三的违约金，一共六千九百零一……块。结香姐亲自去过两次，没成功，我上次去收，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俞清琢一挥手，道：“那老太太就是个卖馄饨的，上次来送外卖，你咋没提呢？”　　甄琼动了动嘴唇，去拿自己的小土杯，道：“我那天没值班当然不知道。”指了指顾吹云，说：“怎么不问他？”　　俞清琢拿下烟对顾吹云点了点，说：“五幢五单元地下二层漏水，有点急，师傅上不了工，只能你……”　　门缝被风吹得一动，甄琼吓了一跳，突然对俞清琢道：“怎么了？”　　俞清琢在心口的褶子上点了烟灰，他看了一眼顾吹云，有些许发疼的烦闷，说道：“新来的秘书长马上要上任了，他的出现对我们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因为——”　　俞清琢看了眼顾吹云和甄琼，接续说道：“因为公司要倒闭了。”　　顾吹云心下皱缩，但觉俞清琢那一眼准没好事，他插了一嘴道：“那我还能有工资么？”　　俞清琢这次没有损一嘴，点点头，颇是轻描淡写。　　甄琼显是内部员工早就知道了，她看起来很正经，但是十指绞在一块儿，显是内心有些焦虑的，她说：“那……有什么办法么？”　　俞清琢忽然看向顾吹云，甄琼也迟疑着看了过去，顾吹云一脸茫然，甄琼忍不住先开口说道：“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服务合同再悄悄修改下。”　　俞清琢截然道：“这次改不了了。”　　甄琼一愕，问道：“为什么？”　　这时，俞清琢又看向顾吹云，顾吹云更是心茫然，忽然脑子转了半圈，说道：“是要我背锅么？你们上次修改的时候是谁背的锅，背锅流程是怎么样的？我好熟悉熟悉？”　　俞清琢轻轻笑了，说道：“本来么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改不了这次。你难道听了这些还不想跑么？”　　顾吹云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人是盼着自己滑脚溜了呢！想到此处，他腾地站起身来，说道：“我是想走啊，架不住你把我拽来上班啊！”　　甄琼一看，转脸对顾吹云说道：“那你先坐下来好不好。”哄小孩似的。　　顾吹云看了他俩一眼，旋身走出几步，说道：“我去把大门关了吧。”　　公司的院子大门非常古朴老旧，门口粘着一方牛奶箱，顾吹云打开看了一下，一层的灰。大门框有一方匾额，上书三个方正大字只留下“庙”一个缺胳膊少腿地瘸在那儿。门口挂的是沉船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室的牌子。　　两扇大门吊着门环，顾吹云把门关上了，本想再溜达下进去或是找个机会偷溜走。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的槐树下，就听一大嗓子喊道：“顾吹云，人呢！”　　顾吹云吓一大跳忙三两步回了办公室。　　甄琼手里拿着个宝蓝色文件夹，顾吹云以为他们要改个合同之类的，一背身又想跑。俞清琢不耐，说道：“你坐下来行不行！”　　顾吹云倚在门口，他看着俞清琢说道：“如果不上工，那我就下班了。”他这双眼睛非常柔和，像风中桃花，无情更似多情。俞清琢看了一眼，就转过面去盯着甄琼手里的文件夹。　　甄琼手里的蓝色文件夹翻了几页，说道：“上次去区里争取江堤加固的资金，当时尹老板说的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就一咬牙拿了十万块的活动经费，但后来那个项目资金一直没有批下来。这十万块就没下落了。虽说我们主要的任务是上边的购买服务，但是咱们明面上的活也要干点……虽然……”　　俞清琢接上评价道：“虽然干得一坨屎。”　　顾吹云一下听到了一点，他忙开口问道：“我们主要任务是什么？”　　俞清琢眉头耸动，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甄琼掖了一撮碎发，一拍蓝色文件夹，解释道：“我们实际上的工作是上边对我们的购买服务，也就是在犄角旮旯背地里清理那些有害‘范式’，但作为物业工作，我们明面上的活计还是比较见得上光的，比如掏下水道这种，虽然我们明面上的活几乎不怎么干就是了。但尹老板觉得靠上边购买服务这公司迟早完蛋。”　　俞清琢冷笑道：“现在不也是要倒闭了么！有差么！谁屙的谁自己擦去。”　　甄琼一笑，说道：“让尹老板去擦屁股，那不合适吧。”　　顾吹云捞过一只水杯，手指在上边磨来磨去，他问道：“‘范式’是什么？”　　俞清琢这会儿耐心极差，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掏下水道。”　　顾吹云接问道：“那和明面上的工作有什么区别？”　　俞清琢给他一句话气得站起了身，甄琼见这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忙从中调解，却听顾吹云学甄琼哄小孩的口吻说道：“你先坐下来好不好。”甄琼一看，这就起身去把养生壶里烧开的热水倒茶壶里端过来。　　顾吹云给自己倒了杯茶，甄琼忙说道：“哎！这是清琢的茶杯。”顾吹云早就嘴巴干得冒烟了，茶水倒上就开喝了。甄琼看了眼俞清琢，俞清琢坐了下来，看着手机也没怎么着。甄琼从工位上拿了瓶指甲油捯饬手上的指甲。　　顾吹云一口喝了，燎得嘴里都是烫泡，又倒了一杯给俞清琢推过去，说道：“喝一口呗，反正这屎都撩到勾了，不如先给我解解惑呗好不好。”　　甄琼听得这句尾一声“好不好”吓得指甲油涂歪了，忽然说道：“你新来不怪你，因为这里大小的事其实都是我们小俞和结香姐在撑着，小俞再不急的话，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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