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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如此坚持，顾小糍只好点了头。　　就这样，他那原本清清静静的小窝，多了王妈，还多了个叫阿七的小厮。　　晚上回庄子的马车上，季正明盯着对面的季正清，终于憋不住了：“我怎么不知道咱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些规矩？”　　季正清叹了口气，将昨晚母亲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季正明沉默了片刻：“那个阿七，也是那位的人？”　　季正清点了点头。　　兄弟俩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开口。　　皇家的心思，不是他们能私下议论的——一不小心传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事。　　自打治好威武侯小世子的消息传出去后，和善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来求诊的不仅是寻常百姓，还有不少高门大户里的贵人。　　顾小糍的声名，就这么一日日传开了。　　极品亲戚找上门　　“咚！咚！咚！”　　院子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王妈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衣着半新不旧，眼神却滴溜溜往院子里头扫，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贪婪。　　“两位，找谁？”王妈立在门口，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门口的两人。　　来人正是顾小糍的大伯顾大贵和大伯母李翠花。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早就听说和善堂有个坐堂大夫叫顾小糍，医术了得，治好了不少贵人。　　当时只当是同名同姓——那小子从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连学堂都没进过，哪来的本事学医？　　直到同村有人来城里看病，回去后四处说和善堂正中间屏风上画着那位小大夫的画像，活灵活现，跟他记忆中那个被卖掉的侄子一模一样。两人这才坐不住了，连夜赶进城来，非要亲眼瞧个明白。　　方才在和善堂，他们一见到屏风上那幅画像便认了出来——绝对就是被他们卖进将军府冲喜的那小子！　　这小子，脱了身不说，竟一声不吭在这里当起了大夫，挣着大把银子！　　顾大贵当场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画像对小厮嚷嚷：“我要找顾小糍！我是他大伯！让他出来见我！”　　伙计们面面相觑——从来没听顾小大夫提过自己有这号亲戚。　　“二位稍等，我去通传。”一个伙计飞快跑向后院。　　后院里，顾小糍正专心替一位病人正骨，阿七抱着胳膊守在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着跑来的伙计。　　伙计没敢打扰顾小糍，凑到阿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阿七眉头微动，看了一眼正低头忙活的顾小糍，朝旁边抬了抬下巴。小厮会意，跟着他走了几步。　　“告诉他们，顾小大夫正在诊治病人，没空见。”阿七压着声音，又补了一句，“若他们闹着要见，便让他们去隔壁，王妈自有安排。”　　小厮点头，快步回了大堂。　　李翠花看着眼前体面的青砖院墙，心里有些打鼓，试探着开口：“我们来找小糍那孩子的。”　　王妈不动声色地打量完两人，心里已有了数，面上却只温和地问：“二位是？”　　顾大贵挺了挺胸：“我是他大伯！这是我婆娘。刚在和善堂找他，那伙计说他在忙，让我们先来隔壁等。”　　王妈确定身份后，脸上浮起客气的笑：“原来是顾小大夫的家人。不过二位怕是听岔了，这里不是顾小大夫的家。”　　顾大贵和李翠花一愣，李翠花连忙打圆场：“我们头一回来，许是听岔了，实在对不住妹子。”　　“不妨事。”王妈边说边跨出院门，反手锁好，“我和顾小大夫是邻居，天天见面的，我带你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千恩万谢地跟上，可走着走着，顾大贵就觉出不对了。　　和善堂那边还人声鼎沸，可越往巷子深处走越安静，两旁的院子门扉紧闭，像是没什么人住。方才和善堂的小厮分明说的是“隔壁”，就算是方向错了，也不该走了这么远还不到。　　“妹子，咱们是不是走岔了？”顾大贵脚下慢了几分。　　王妈头也不回：“错不了，就在前头。”　　顾大贵定了定神。这里是天子脚下，大白天的一个妇人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王妈在一座比自家院子大得多的宅子前停下来，回头冲两人笑了笑：“到了，顾小大夫就住这儿。”　　顾大贵和李翠花仰头看着那扇气派的黑漆大门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砖院墙，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那点疑虑登时烟消云散——那贱种果然挣了大钱！　　不过不要紧，以后这些——都是他们的了。　　顾大贵当即端起长辈的架子，大步上前，重重拍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一个穿着粗布短打、佝偻着背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先扫过顾大贵和李翠花，又落在后面的王妈身上：“王妈，这两位是？”　　“这是顾小大夫的大伯和大伯母，头一回来找不到地方，我就顺路送过来了。”王妈语气如常。　　男人立刻堆起满脸笑，殷勤地拉开大门：“原来是老爷和夫人！小的眼拙，没认出来，快请进快请进！”　　顾大贵和李翠花被这声“老爷夫人”喊得浑身熨帖，昂首挺胸迈进了门槛。　　“不怪你。”顾大贵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小糍在和善堂忙着顾不上家里，往后我就是这家里的主，我说了算。”　　李翠花也紧跟着，两只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院子阔朗方正，青砖铺地，正房厢房加起来足有十几间，全是簇新的瓦房。他们一家老小搬过来，一人一间都绰绰有余。　　王妈站在门口没进来：“那我就先回了，不打扰二位。”　　李翠花瞥了她一眼，见她家的院子远不如这里气派，心里便有些瞧不上，嘴上只敷衍道：“往后都是邻居，常来坐。”　　王妈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便走了。　　身后，大门被不紧不慢地合上，门闩“咔哒”一声落下。　　顾大贵和李翠花大摇大摆进了正堂，一屁股坐上主位，端起架子朝跟进来的男人吩咐：“大清早赶路过来，还没吃饭，你先去做一桌子好菜。”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揣着手上下打量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大贵见他不动，猛地一拍桌子：“你聋了？一个买来的奴才，敢不听话？信不信今天就把你发卖了！”　　男人冷笑一声：“发卖我？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李翠花尖着嗓子叫起来：“顾小糍从哪儿买的这么个没规矩的东西！这种不听话的，就该打杀了，再换几个懂事的！”　　“老大。”　　男人忽然侧头朝门口叫了一声。　　一个粗壮汉子应声跨进门来。　　“这两位老爷夫人耍威风耍够了。”　　粗壮汉子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　　“绑起来。”　　“是！”男人扭头朝外一吼。　　“弟兄们，来活儿了！”　　顾大贵和李翠花脸色骤变，“腾”地站起来，手指哆嗦地指着他们：　　“你们敢！我可是顾小糍的大伯！”　　李翠花早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扬，吓得缩到顾大贵身后，声音都变了调。　　粗壮汉子嘿嘿一笑，慢悠悠往前逼了一步：　　“那你猜猜——顾小大夫会知道这事儿吗？”　　顾大贵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不是顾小糍的家！方才那个妇人根本就是把他们诳进了狼窝！　　他腿一软，连声道：　　“误会误会！我是来找我侄子的，就是前面和善堂的顾大夫！我们被人骗来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拽起李翠花就往外冲。　　男人冷笑一声，抬脚毫不客气地将两人踹翻在地。粗壮汉子和随后进来的几个汉子一拥而上，三两下便将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藩王　　“大哥，这俩人怎么处置？”　　佝偻背的男人走到粗壮汉子跟前，弓着腰问了一句。　　粗壮汉子大马金刀地往方才顾大贵坐过的那把椅子上一坐，拍了拍扶手，嗤笑一声：　　“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还用我教你们？”　　“是。”男人咧了咧嘴，朝门口一挥手。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将拼命挣扎的顾大贵和李翠花从地上拽起来，不顾两人嘴里呜呜咽咽的叫嚷，一路拖过院子，扔进了后墙根底下一间堆满杂物的柴房里。　　门“哐当”一声关上，外头落锁的声音清脆又利落。　　柴房里又黑又潮，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顾大贵被推得撞在墙角的木柴堆上，硌得后腰生疼，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李翠花缩在他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糊了一脸。　　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两人这才敢喘一口粗气。　　顾大贵用肩膀蹭了半天，总算把嘴里的破布蹭掉了半截，喘着粗气低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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