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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下次九哥要是过来，提前让人告诉我一声呗。”顾小糍边擦着手边说。　　“想吃什么我提前备好。今天家里啥也没有，只能让你将就吃碗素面了。”　　“这样就很好。”萧烬澜放下筷子，语气温和。　　身为帝王，他什么龙肝凤髓没尝过？御膳房绞尽脑汁琢磨他的喜好，却永远端不上他真正想要的那一味。　　或者说，在深宫里，他本就不能对任何事物流露出确切的偏爱。　　——帝王就该喜怒不形于色。这是自幼反复刻进他骨子里的道理。　　这种在狭小的厨房里吃一碗面，已经是他做的最不可思议的事了。　　饭后，顾小糍麻利的洗完锅，他们又回到了正房。　　萧烬澜在顾小糍期待的目光中开口：　　“笔墨伺候。”　　“遵命。”　　顾小糍朝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取来文房四宝铺在桌子上，殷勤的递上笔。　　字如其人，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一首诗出现在纸上。　　《惊鸿客》　　月堕琼枝幻亦真，清辉玉影本无尘。　　眉峰蹙雪三分冷，目转星河一段春。　　偶谪人间惊鹤梦，暂留诗酒寄闲身。　　云车莫问归何处，本是瑶台为九哥介绍和善堂　　萧烬澜说完，从身旁拿起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递到他面前。　　“看看，可还喜欢？”　　顾小糍接过来，有些意外：“送我的？”　　“嗯，开业之礼。”萧烬澜颔首。　　顾小糍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蓝布封面的旧册子，纸页已有些泛黄。　　他轻轻翻开，墨迹苍劲而清晰，记录着许多民间验方、药材鉴别心得，间或夹杂着几则简短的医案。　　虽未署名，但那详实的记录与独特的见解，一望便知是医道大家的手笔。　　“九哥，这……”顾小糍眼睛都亮了，手指珍惜地拂过纸页，“这礼物太珍贵了，我、我特别喜欢！”　　“喜欢便好。”萧烬澜眼中带了丝笑意。　　顾小糍却忽然合上册子，双手将它轻轻推回萧烬澜面前，脸上满是不舍却坚定的神色：　　“九哥，这太贵重了。虽然我不太懂行情，但这样的手抄集……必定是难得的宝贝。你上次送我的医书已是厚礼，这个我真不能收。”　　萧烬澜抬手，稳稳压住他往回推的手。　　“书的价值，在懂它的人手里才能显现。放在我这儿，它只是一叠废纸。”　　他看着顾小糍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既送了你，便是觉得它该属于你。我相信，你会让这里头的每一个字，都真正派上用场。”　　顾小糍郑重的点点头，“九哥，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你还没见过我改造的药铺吧，走，带你看看去。”　　顾小糍拉着萧烬澜的衣袖往外面走。想起药铺在短时间能改造好，全是九哥找的人厉害。　　“九哥你找的人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都能改好。”　　萧烬澜任他拉着往外走，也想看看暗探口中不一样的药铺是什么样的。　　“他们靠这个吃饭，自然就学的精了一些。”　　出门走几步就到了药铺，顾小糍打开药铺大门。点亮了蜡烛，药铺的样子瞬间就清晰起来。　　不大的药铺规整的井井有条，进门靠左全被被一堵齐腰高的矮墙隔开，里面整整齐齐竖着摆放着四排药架。　　“这里是药房，病人站在矮墙后面拿着药房取药，就不用和看问诊的人挤在一起了。”　　“想的挺周到，”萧烬澜开口。　　顾小糍傻笑，这可不是他想出来的，不过也不能说，只能傻笑的应下。　　正中间是一个圆通样子的屏风，上面仔细写了什么病症，应该找那个大夫。　　外面放了一圈椅子，想来是病人等候的时候坐的。　　“大夫擅长的不一样，所以为了更好的找到那个大夫擅长治什么病。对那些不识字的病人，我打算再找一个伙计专门指引病人。”　　“想的很周到，”萧烬澜看着屏风上的介绍。上面详细列举了他们三人擅长的医术，让病人一目了然应该找那个大夫看病。　　右边全部被隔开一个个小隔间，门口也放了一排排椅子，椅子全部固定在地上，不能随便移动。　　顾小糍领着萧烬澜到他的小隔间里，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屏风后面一张小床，设施很简单。　　“我主要擅长外伤与骨科，主要工具在院子里面的简易手术室里，这里相对的简单一点。”　　“什么是手术？”萧烬澜微微蹙眉，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一提起自己的专业，顾小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能看出他是打从心底热爱医术。　　“详细说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呢，”他努力寻找着对方能理解的比喻。　　“就像……一栋房子的主梁（骨头）断了，或者里头的水管（血管）破了，光从外面修补不行。这时候，我们就得小心地把‘墙面’（皮肤）暂时打开个口子，进去把断梁接好、把破管补上，再把‘墙面’仔细地缝合起来。”　　“缝合皮肉……”萧烬澜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皮隐隐发麻。　　“没错！”顾小糍用力点头，语气里充满对生命本身的赞叹。　　“九哥你知道吗？人的身体本身就是最神奇的‘工匠’。骨头断了，只要对准、固定好，身体自己就会慢慢长出新的骨痂，把断处牢牢连接起来，就像树木愈合伤口一样！”　　他越说越投入，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不光是骨头，有些长在体内的病灶，比如一段坏死的肠子，或是某个脏器上病变的部分，也可以通过手术精准地切除。只要处理得当，剩下的健康部分会承担起功能，身体慢慢就能恢复。”　　他拍了拍自己右下腹的位置：“比方说这里，有个叫‘阑尾’的小东西，如果它发炎化脓、危及生命，把它切掉，对身体几乎没影响。”　　接着又轻拍胸口，“再比如肺，人本来就有左右两叶。万一有一叶严重损毁，在万不得已时，切除病叶，另一叶也能支撑呼吸，只是人会变得容易气短一些。”　　萧烬澜的求知欲被勾了起来。他自认涉猎颇广，却从未听闻如此直接却又精妙的医治理念。　　“这些……你都能做？”　　顾小糍诚实地摇摇头：“切除发炎的阑尾，如果条件具备，我可以尝试。但像肺叶切除那样的大手术，我现在做不了。”　　他没说的是，即便在现代，那也需要顶尖的医疗团队、精密的仪器和严格的无菌环境。　　而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缺乏麻醉、输血、抗感染和生命支持系统，贸然进行这种大型脏器手术，无异于杀人。　　“手术不是一个人一把刀就能完成的，”他最后总结道，语气认真。　　“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敬畏生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绝不能轻易尝试。”　　萧烬澜静静看着说起这些时顾小糍闪闪发亮的眼睛出了神，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纯粹的人，他眼神暗了暗，这样的人真的是那样的环境中能有的吗？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九哥你来看，”萧烬澜的思绪被打断。顾小糍把他拉到了药架跟前。　　麻沸散　　“这是什么？”只见柜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几个盒子。　　顾小糍取出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几粒药丸。　　“这是麻沸散，我研究了好久，终于做了出来。”　　萧烬澜大惊，“麻沸散，华佗失传的药方？”　　他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他还是知道这个药的，失传已久，没想到他能在这里在看到这个药。　　顾小糍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九哥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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