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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风无辜地看着他：“你吃它醋了？”　　“靠！我、我吃——？”贺长泽气得鼻子都歪了，憋了半天，觉得说什么都是弱势方，他当然不可能吃狗的醋，但每天都在吃这种哑巴亏。　　顾沉风笑出声，那张漂亮的脸蛋让贺长泽想发怒都发不出：“行了，别和雪团斗气了，我们去超市吧。”　　临近过年，超市里人山人海，结账的队伍也大排长龙。　　贺长泽不喜欢人挤人，在遇到顾沉风前，他这辈子来超市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的过来。但与喜欢的人一起来凑热闹就不一样了，就算人多，那也是种美好的体验。　　这回贺长泽收敛了很多，拿东西前会看看标价，最后他只拿了巧克力曲奇，其他的巧克力口味全忍住没拿。　　他们一起挑了些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盘子、杯子之类的，选的大多是顾沉风喜欢的蓝色，贺长泽还别有用心的买了桑蚕丝的床品，说是滚床单舒服。以及瓜子果脯，海鲜大礼包之类的年货，贺长泽也拿了不少。　　其实除了宋家阿姨，贺长泽也没什么要送礼的地方，但架不住他那购物的劲。这些东西，他只有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见家里买过。　　仔细想来，从小到大，贺长泽就没有过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　　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也堆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要去结账了，贺长泽又盯上新春货架上那些金红金红的装饰品，他看了好久，问顾沉风。　　“你觉得是小灯笼好，还是这福字好？”　　“喜欢就都拿着吧。”顾沉风也挑了三套喜庆的宠物小衣服，“你觉得雪团穿哪件好看？”　　贺长泽想到家里被酱油污染的地毯，心里那口恶气还没咽下，便道：“都不好看。”　　“那我也都拿着了。”顾沉风自顾自地说。　　“喂！”要不是人多，贺长泽怕被人当神经病，他恨不得要扑上去咬鬼几口。　　放在以前，贺长泽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会和一只恶鬼在超市里排队结账。　　回到家后，他给冲自己龇牙咧嘴的雪团穿好衣服，又揪住狗脑袋，咔嚓咔嚓猛拍了几张照。　　雪团挣开他的魔爪，撒丫子往顾沉风身边跑。　　贺长泽笑骂它没良心，他看向顾沉风，后者正在认真地清理地毯。　　明明施个法术就能搞定的事，这家伙非说什么都使用法术，日子就没趣了，偏要自己干。　　贺长泽举起手机，眼明手快地咔嚓偷拍了张，可惜照片里只出现了雪团，没有顾沉风。　　他站起来去帮顾沉风一起清理，这是贺长泽离开　　这段时间，贺长泽闲来无事画了很多顾沉风的画像，有单人的，也有他俩一起的，也算弥补了相机拍不出顾沉风的遗憾。　　之前在学校画的那张，虽然被炭笔划拉了一道，但如今也光明正大的摆在了家中的画室里。　　有需要本人当模特的时候，顾沉风也很配合，他能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一下午。　　眼下顾沉风正坐在画室的高脚凳上，身体呈放松状态，半长的头发搭在肩头，一身腱子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白衬衫里，没人见过脱光它是什么光景，只有贺长泽知道摸上去的手感。　　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让贺长泽越画越心猿意马，最后干脆扔掉笔。　　“不画了。”他大步过去，跨坐在顾沉风的腿上，从那右耳的耳钉，一路亲吻到眼尾的红莲。　　顾沉风啄了啄贺长泽的嘴唇：“要和你说件事。”　　“不听。”贺长泽的手也在煽风点火，从顾沉风的脸颊又摸到了上衣的纽扣。　　“我早上接到了工作任务。　　“哦。”　　“要出去几天。”　　贺长泽顿了下：“几天？”　　“嗯，你等我回来。”　　贺长泽皱眉：“不许去。”他态度强硬，手上动作也没停，继续解顾沉风的纽扣。　　顾沉风按住他的手：“必须要去，过会儿就得走。”　　贺长泽和他干瞪眼了几秒，最后气恼地放开他：“还有五天就除夕了，人都得放假，怎么当了鬼反而还得给阎王干活？”　　他恨不得找阎王掰头，“你辞职吧，这破烂工作能给你发工资吗？我养你得了。”　　顾沉风失笑：“快年关了，地府也要收人。”　　“所以，还是和你那同事一起？”贺长泽尖锐地问。　　顾沉风没说话。　　贺长泽腾得站起来：“你不知道那娃娃脸看我的眼神……那家伙看起来就对你有所企图！”　　顾沉风仰起头，视线跟着贺长泽移动，轻柔地说：“他只是我的同事，等这段时间忙完就陪你。”　　“……”要不是贺长泽见识过他的凶悍，一定会被这种温和的眼神迷惑，他自我斗争了半天，最后只能妥协，“你要工作我没法拦你，但除夕夜烟花大会的观赏席是我熬夜抢来的，那天你怎么都得请假。”　　他见顾沉风想说话，连忙抢白：“我已经很让着你了，你和娃娃脸一起工作我都没计较，你不能得寸进尺。”　　顾沉风低头亲了亲炸毛的贺长泽：“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完又变出一只千纸鹤，递给贺长泽，“鬼使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方便用手机，但你对它说话我都听得见。”　　贺长泽前面还咋咋呼呼的，这会儿被哄一下就立马消气了，他哼了声，接过千纸鹤，随即把顾沉风轰出去：“快去干活，不许和娃娃脸说废话，记得早点滚回来！”　　顾沉风站在大门玄关处，没有立刻离开，他回头望向客厅。　　这栋别墅已与他刚来时截然不同，他和贺长泽用的拖鞋、睡衣、碗碟都是情侣款，锅碗瓢盆也因经常使用，整整齐齐叠放在厨房操作台上，生活的点点滴滴渗透进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会儿通往花园的玻璃门上贴着福字，大门口也贴了春联，桌上、茶几上摆着金红色的小狮子玩偶，小狗雪团穿着红彤彤的衣服，窝在红彤彤的狗窝里呼呼大睡，到处都洋溢着迎接新春的节日气氛。　　顾沉风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轻声道：“好。”　　等贺长泽收拾完画室，看了下时间，离顾沉风出门只过去了一小时。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翻出之前那张观境艺术画廊的名片，给那个叫周砚的策展人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后，约着过完年先见上一面。　　接着，贺长泽便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顾沉风不在，就连打游戏都提不起劲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心想习惯真是可怕，现在都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独自生活那么多年了。　　傍晚，贺长泽去了趟商场。　　之前他给顾沉风送过手机，送过小狗，但总觉得这些都不能长久，不如趁鬼不在，准备一份能一直保存下去的礼物。　　商场里的销售和他很熟，听他要买礼物送对象，给推荐的都是之前他买给小情人的东西，从皮带、鞋子到手表都热情地介绍了一遍。　　但这些贺长泽全没看上，逛了好几圈才挑到满意的，他和销售约定除夕那天来取货，接着去地下一层打包了份顾沉风喜欢的甜品，万一这恶鬼今天提前回来呢？　　等忙完到家，天早就黑透了，别墅也没像往常那样亮着灯，顾沉风果然没那么快回来。　　贺长泽哼着小曲，把甜品放进冰箱，他要在除夕给顾沉风一个惊喜，想到对方收到礼物可能露出的表情，他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贺长泽没有想到，顾沉风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　　太和道宫又进入了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中午才停。　　顾沉风抱着书袋子往宿舍赶，还离得远，就见小道士罩着件白色的兔毛大氅，安静地坐在廊下，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铜制暖手炉。　　自从帮忙作弊后，小道士的身上就再也没出现过鞭痕，此刻，阳光洒进廊里，他整张脸都被照耀的晶莹剔透，唯有红红的鼻尖给他添了点血色，不然说他是个玉雕的美人也不为过。　　一开始，顾沉风还担心小道士突然考出如此优异的成绩会被人怀疑，但不知为何，太和道宫上下对这事都三缄其口。　　顾沉风猜到里面有猫腻，可他也没去探究，只要小道士不再挨爹的揍，身体康健，他就没什么不满足的。　　“长泽！”顾沉风呼出一口白气，向他飞跑去，在雪面留下深深的脚印，“我下课了。”　　小道士泽从廊椅上站起来，抱怨道：“这门奇门遁甲课怎么次次都拖堂？那玄机老顽固可太能说了，他没发现下面的人全睡着了么？”　　顾沉风认真解释道：“是玄机道长讲得细致。”　　“呸！整个道观就你帮这老顽固说话。”小道士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道，“快进屋吧，都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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