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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泽只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急促的呼吸落在顾沉风面颊上，烫的都能把顾沉风这块冰块融化。　　“我说起开！”他愤怒地推开他，“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碰一下你都怕折寿！”　　顾沉风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他凭空变出一个焖烧杯，摆在之前那份白粥小菜旁边，说：“鸡茸青菜香菇粥，我早上熬的。”　　贺长泽舌头都快打结了，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字：“……滚！”　　　　贺长泽的伤势按理得卧床一周，但在有贺毅和程蓉娇的屋檐下多待一秒，他就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那天晚上，贺长泽把医生开的药全塞进包里，就去车库取车，出门时贺毅还没回来，程蓉娇也懒得挽留，他一脚油门，回了自己的海边别墅。　　一到家，他就给系里发邮件多申请了几天病假，完了把自己关在房间倒头昏睡了两天。　　顾沉风再次消失不见，但这回贺长泽有经验了，知道他不会真的离开，没准现在就在哪个暗搓搓的角落看自己的笑话。如今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光明正大的，有没什么不能看的？　　贺长泽到底年轻，休息了两天，他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疤，整个人也神清气爽。　　今天早上有节小组讨论课，他一早就去了学校，快十一假期了，里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去教学楼的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在谈恋爱的小情侣。　　可惜贺长泽现在对“谈恋爱”有阴影，就凯文这倒霉事，他决定自己下半年还是单着的好。　　他走进教室时，宋弘志已经到了，这哥们一见贺长泽就大呼小叫：“啊哟！你这是被谁打了呀？”　　贺长泽在他旁边坐下，言简意赅道：“贺毅。”　　宋弘志一副牙疼的样子：“他可真是你亲爹，怪不得你这几天一直不回消息，我昨天晚上急得都去过你家了，按了好久的门铃也没人开门。”　　贺长泽道：“我两天前就回来了，在家养伤呢，估计睡得太沉没听见门铃，下次你来，我给你做饭。”　　宋弘志一听有饭吃，立刻嘿嘿笑道：“好哇！”　　贺长泽也笑：“吃货，你没救了。”　　周一大早上，老严把这课上的昏昏欲睡，所有人都在打哈欠，贺长泽也不例外，他游神天外，突然想起今天好像已经29号了，岩门街昨天就应该开始治理了，顾沉风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某博，还没搜“岩门街”三个字就看到了一条热搜，话题是“岩门街事故”。　　不知怎么的，贺长泽心里咯噔一下，他点进话题，先是看到一个官方媒体的新闻报道——　　9月28日晚8点，n市吴阳区岩门街附近湿垃圾处理厂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调查，死者为岩门街居民彭某平，系失足跌入机器身亡，已排除刑事嫌疑。据悉，岩门街纳入n市，28日为整治首日，此前该街厨余垃圾因长期处理不当……　　贺长泽手机“嘭”得一声掉在地上。　　老严看不下去了，不满道：“贺长泽你怎么回事？”　　贺长泽如坠冰窖，他僵坐在椅子上，根本没听见老严在说话，他看着地上的手机，颤颤地伸手捡起。　　在这条新闻报道下，还有铺天盖地的照片，大部分都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贺长泽不巧看到一张全清照片。　　“贺长泽同学？”老严也觉得贺长泽的脸色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　　贺长泽猛地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教室，他在厕所抱着马桶把早上吃的全都吐了个干净，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贺长泽！”宋弘志在外面用力拍门，“你怎么了？没事吧！”　　贺长泽靠在厕所单间的门上，他面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全清照片还没来得及被和谐，他手抖的，连屏幕上的举报两字都按了好几次。　　昨天，那个叫彭嘉平的邋遢男人死在了一个湿垃圾处理厂里，他被卷进了巨大的机器里，被发现时只有一个胸口以上的尸块，其余部分和湿垃圾一起被搅碎。　　从尚且完整的头部能看到彭嘉平正瞪着眼，定格在惊恐万状的表情。　　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攥住贺长泽的心脏，湿垃圾处理厂……湿垃圾……他曾经建议顾沉风给彭嘉平喂湿垃圾。　　彭嘉平死在那儿绝对不是偶然，贺长泽知道，这一切都是顾沉风，是恶鬼干的！　　恶鬼2　　贺长泽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推开厕所门，抓住宋弘志的胳膊，急切地问：“你前面说，你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宋弘志被贺长泽这幅样子吓到了，哆哆嗦嗦地点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贺长泽想不明白，他家里的门铃也连通着二楼，而且铃声都是调到最大的，自己怎么会没听见呢？　　贺长泽追问：“你是晚上几点来的？”　　宋弘志想了想，吞吞吐吐道：“……八、八点不到吧。”　　八点！　　彭嘉平也是死在了八点，贺长泽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算是睡了两天，中途也总会醒来，又不可能真睡上四十八小时。　　贺长泽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记得自己早上醒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之后迷迷糊糊地吃了点顾沉风准备的饭菜，接着又吃了消炎药，重新涂了药膏，回卧室准备再躺会儿前，他想起第二天周一小组课的汇报资料还没准备，所以躺床上后，他给自己定了个下午四点半的闹铃。　　贺长泽心乱如麻，他立刻翻看手机确认，确实有个四点半的闹铃，那闹铃响了之后呢？　　他眉头紧锁，缓缓扶住脑袋，为什么自己怎么也想不起之后发生的事了？　　他双眼里渐渐爬满红血丝，昨天下午四点半到晚上八点之间，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在哪儿？　　贺长泽呼吸急促，他不断在厕所里转身，要找顾沉风对峙：“你他妈的躲哪儿了！给老子出来！”　　宋弘志这回是真慌了，他忽地想到上回贺长泽去他家也有这样自言自语的情况。　　“你到底怎么回事！”宋弘志企图去拉贺长泽的手臂，“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去我家住两天？我妈也挺想你的。”　　可顾沉风没出现，贺长泽猛地甩开宋弘志的手，他冲出厕所，回到教室拿了包就走。　　宋弘志在后面徒劳地喊他，可贺长泽就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听不到喊声。　　贺长泽飙车回家，指纹刚解锁大门，他就不管不顾地往里冲，提声喊：“顾——”　　他还没把话说完，脚下便一顿，因为顾沉风就直直地站在眼前。　　那些质疑和责难突然就卡在喉咙口，贺长泽怕了，他看着眼前的顾沉风分明还是那纯真少年的模样，可自己却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贺长泽这段时间被他照顾的很好，在不知不觉里，彻底忘了谢大松说的话，但现在彭嘉平那具恐怖的尸体提醒了他——与自己日夜相处的，就是头只披着人皮的彻头彻尾的恶鬼！　　“长泽。”　　这声再熟悉不过的称呼让贺长泽感到毛骨悚然。　　顾沉风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被逼到台阶边缘，贺长泽才稳住身形。　　他张开嘴：“彭嘉平……”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沉风平静地说：“你可以看新闻的官方公告。”　　贺长泽咽了咽口水：“调查的那么快？”　　“有完整的监控，”顾沉风说这话时，就像平时喊他吃饭似的，“所以警方很快就结案了。”　　已经结案了？　　贺长泽立刻拿起手机搜索，网上果然已经是铺天盖地的监控视频了。　　他发现岩门街道办从昨天开始就在街口新放了一排黑色的轮式垃圾箱。　　贺长泽从视频上看到彭嘉平在晚上七点十六分进入到监控画面，这人手上拿着酒瓶，走路歪歪扭扭，可能是喝多困了，他居然醉醺醺地钻到垃圾箱里呼呼大睡。　　七点三十分，垃圾车准时抵达，彭嘉平所在的垃圾箱被机械臂举起，他被倾倒进了垃圾斗里。　　七点五十一分，湿垃圾处理厂内部的监控画面显示，彭嘉平和满车的湿垃圾又一起被倾倒在传送带上，现场没人注意到有个大活人正在被送往粉碎机，而彭嘉平本人居然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接着，依然是这个监控画面，仅仅五秒后，彭嘉平就整个掉进了几米高的粉碎机里。　　最血腥的部分虽然被秒打上了马赛克，但贺长泽能看到周围的工人反应迅速，他们飞奔起来，断电的断电，拉警报的拉警报。　　监控把整个事故过程展现的格外清晰，确实没有任何疑点。那视频新闻到最后出现一行字，说警方已经定性这是一场因酗酒导致的意外事故。　　这条视频新闻的留言区里还冒出不少住在岩门街的街坊邻居，其中点赞量逼近两万的是一条大骂彭嘉平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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