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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白睨的实用主义,如果那件手工织的衣物不耐穿,绝对只会被她叠好收起来,留作纪念。 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心意”礼物,送给她并不合适。 “你经常跑去工棚就是做这个?”白睨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不吭一声?” “嘿,中途换礼物本来就是作弊。”米哈伊尔捏起吊坠绳子,轻轻拉开挂在她的脖子上,“你之前说有个词叫什么?先斩后奏?” 白睨哼了一声,用掌心掂起吊坠,沉甸甸的,冷光在银灰的纹路中流动。“还挺厚实,能挡子弹?” “挡子弹是够呛。”米哈伊尔闷闷一笑,“但它的确有别的作用。” 说着,他轻轻一拆,金属牌从刻线处一分为三,三片金属相扣—— 咔哒。 竟拼成一把掌心大的薄刃小刀。 “随身带着,有备无患。”他低声道,“而且用它裁纸、割绳子都很方便,我贴心吧?” 白睨愣了两秒,才捏起它仔细打量:刀口圆滑锋利,刀柄安全可握,边缘严丝合缝,打造时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搞什么,瞒这么久结果送了个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一下子搞得她准备的围巾像小儿科。 这绝对是作弊! “明明是我遵守了规则,怎么显得像我输了。”她嘟囔着,目光钉在吊坠上。 米哈伊尔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在比赛。” “我就是这么争强好胜的人,你消失的手套她的手在羊 嘎吱—— 打了个哈欠,她慵懒地抬起眼,观看白雾轻飘淡去。厚云遮蔽天幕,只有几块灰蓝从拼图缺失的地方露出。 厨房传出碗盘磕碰的清脆声响,白睨回头望了一眼。 “我先去棚屋了。”随后把门完全推开。 寒风呼呼吹着,她拢紧衣领,捏着钥匙打开铁栏门锁。余光中一小团灰影晃动,她瞥去一眼,心脏登时漏了一拍。 一只松鼠挂在铁栏上,长尾因寒风摇晃。 松鼠怎么会在这里? 白睨谨慎地伸出手,隔着手套快速在松鼠头顶点了一下,硬邦邦的,松鼠没有动,眼睛无神地垂向地面。确定它确实死了,她将其从铁栏拿下。 转动松鼠的尸体,没有血,也没见到外伤,可能是冻死或者病死的? 想了想,她决定留下它当陷阱诱饵,便脱下一只手套搁在铁栏上,掏出手机拍照。 这时,她忽然想起还没拿棚屋钥匙,转身离开。等拿着钥匙再出来,却发现横栏上的手套不翼而飞。 “怎么了?”米哈伊尔双手湿淋淋的出来,以为白睨没注意到他偷偷往她后背抹手。 但白睨现在一门心思找到那只丢失的手套,“我刚在这里放了一只手套。”她绕出家门,弯着腰寻找。 “嘶……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不得不把手揣进兜中。前天有只羊得了病,他们只能半夜清洗羊圈,第二天她就发现右手关节变得又红又肿,得了轻微冻伤。 “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或者鸟?”米哈伊尔往地上扫了一眼,“迟点再找?你需要我的手套吗?” 白睨郁闷地点了点头,心里还记挂着那不成对的手套。 戴着略大的手套,她握着草叉,左手用力,在棚屋外心不在焉地搅拌肥料。 肥料已经半腐熟,闻起来像雨后的泥土。果皮残渣基本化为黑沫,羊粪软塌塌的,落叶一捣就碎。 将一切搅拌成均匀的黑,让她有种魔药将成的感觉。 白睨逐渐忘记手套的事,开始专心致志翻拌堆肥。 咔嚓。 附近传来一声细枝折断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望向树林。 天比刚才亮了,朦胧的白光勾勒在树侧,清冷静谧。 她垂下草叉,眯眼盯着。是树枝掉下来了?还是野兽踩到了树枝? 往前迈出两步,停下仔细听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异响,只能当是风吹落的。 白睨转过身,刚把草叉插进堆肥——哐当! 又怎么了! 一串脚步迅速逼近,米哈伊尔从门口跑来堆肥处。 “白睨!” “什么?”看到他一脸紧张,白睨心里也咯噔一下。 米哈伊尔咽了口唾沫,“生了,羊生了!” · 棚屋里乱作一团,狗叫、羊叫、人喊声混合,闹哄哄的只差没把屋顶掀翻。 绵羊歪歪扭扭地走动,两只湿漉漉的小蹄子从它腹下伸出来,随着它的走动来回摇晃,黏膜也在地上拖来拖去。 白睨看得腿脚发软,靠在栏边低着头喊: “米哈伊尔!抓腿啊,不是看到腿了吗?” “我、我复习一下!”米哈t?伊尔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缩在栏门边慌乱地翻着书页。 临时抱佛脚抱得也太临时了吧! “行,我上了……”米哈伊尔啪地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带着坚毅的神情朝母羊大步迈去。母羊看到这架势,往角落撤了一步,一时双方氛围紧张。 这时他往羊尾巴瞥了一眼,紧绷的神情一秒破功,两步窜回门边,“头!头已经出来了!黄色的!” “你声音小点!”白睨尴尬又害怕,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小羊羔脑袋和蹄子磨磨蹭蹭往外冒,半截身子还卡在母羊身上,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形:“别、别吓到它!万一踩到脑袋!” 米哈伊尔立刻噤声,再转过头,母羊已经站回到角落,在他们角度只能看见母羊无语淡然的表情和翘起的尾巴尖。随着湿润的脱落声,一团黄白落在干草上。 新生的羊羔瘫软在地,全身包裹着黄色粘液,蹄子无力地抬动。母羊走过去,轻轻舔舐它身上的粘液。 原本湿滑紧贴的毛发慢慢篷开,小羊也渐渐生出力气,扭动身子,终于胸腹着地卧在地上。 白睨松了一口气,看见母羊身后还挂着一条血红,低声道,“那个是脐带还是胎膜?需不需要清理?” “应、应该是胎膜吧。”米哈伊尔又拿出生产手册,“上面说,可以用剪刀清理一下……” 白睨找来剪子,用酒精简单消毒,米哈伊尔抱来一团干草堆在小羊身边提供保暖,然后接过剪子,剪断母羊身后拖曳的红带。 整个过程母羊只是卧在地上,不时舔一舔自己的孩子。小羊扭动着尚不听话的四肢,努力想站起来。 米哈伊尔端来垃圾桶,把沾上粘液和血的干草丢进去,看到母羊还躺在地上,不舔幼崽也不走动,呼吸沉重。 他疑惑地走上前,发现羊肚子一鼓一鼓的,再看羊尾巴下面,居然戳出来一小截蹄子! “白——睨!”他的声线陡然攀升,“还有一只!是两胎!” “还有一只?!”白睨惊讶,可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在栏外来回踱步,仿佛产房外的家属。另一胎迟迟没有动静,母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是难产了。 “难产?手册上有写怎么做吗?”白睨慌乱催促,脑海里的知识消失得干干净净。 米哈伊尔磕磕巴巴道,“说、说要先戴手套,然后把手伸——伸进去,把羊羔拔出来。” “拔出来?……” 尾音消散,白睨望向那只喘息不停的绵羊,鼓鼓的毛绒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亲自面对的感觉和隔着纸页观看完全不一样,鲜艳的画面和混沌的气味,一起冲击着大脑。 但她没有思想斗争的时间。想得再多也没用,作为农场主人还是要伸手。 操作最好有两个人,一主内一主外,白睨一咬牙,抓过塑料手套。 大白一直在吠,试图钻进羊圈,他们只能把大白和小白暂时关进笼子。 “书上说一只脚在外,可能是胎位不对。”她低头把手套往腕部抻了抻,薄塑料滑溜溜的,感觉很容易脱离手。于是她抓了抓掌心,咕叽咕叽地响着,她有种在做梦的荒诞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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