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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根本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我们都是男的。”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楚玄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的事情，语气带着点似真似假的意味：“那如果我们两个其中一个是个女孩儿呢？”　　林月白皱了皱眉，居然下意识地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楚玄是个女孩儿，他会接受吗？或者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儿，又会怎么样？　　他真的认真考虑了几秒，思绪微微飘远，可下一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顺着楚玄的节奏思考问题。　　他顿时冷下脸，目光不善地盯着楚玄，语气毫不留情：“楚玄，你在套我话？”　　楚玄耸耸肩，笑得无辜：“我就随便问问。”　　林月白觉得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可能他们又回吵一架，直接抬手拉开门打算离开。　　“林科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你就不行。”　　楚玄不怒反笑，往前靠近跟上：“可是你每次赶我走，又不是真的想赶我走。”　　林月白眉头一跳，回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楚玄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笃定：“那天在游乐场，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就这么被甩掉，就不会还在游乐园里找个椅子待着。”　　林月白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裂缝。　　半晌，他低头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坦然承认：“以前我跟别人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别人就直接走了。”　　林月白的嗓音低了些：“但是跟你这么说话，你还会一次次回来，跟赶不走一样。这一点上，你对我来说确实不一样。”　　楚玄扬起眉，语气带着点揶揄：“这怎么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林月白轻哼了一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停顿了几秒后，重新开口：“楚玄，与其说是我对你细心，倒不如说，是你先对我耐心得过分了。”　　林月白看着楚玄的表情，像是在试图看透些什么，嗓音低缓而冷静：“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吗？”　　楚玄一怔。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想过林月白会问。　　他一直以来的试探，调侃，甚至是告白，都是从容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被林月白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答案其实并不那么理直气壮。　　他答不上来。因为他自己也清楚，最初那次表白的时候，确实有一半是抱着想气气林月白、看看他反应的心态。　　楚玄沉默了一瞬，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愧疚。　　他没说话，林月白也没催他。　　楚玄的沉默在房间里拉出了一道不算短的空白。　　林月白继续盯着他，再等着他的答案。　　见他迟迟不开口，林月白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换了个话题：“楚玄，你今年几岁了？”　　楚玄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答：“二十五。”　　林月白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什么，片刻后，他随意地说：“我今半年过完生日就三十了。”　　楚玄没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所以？”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年龄差不算小。”林月白抬眼看他：“你还年轻，认识的人不多，会对我这样不太寻常的人感兴趣，也正常。”　　楚玄感觉到自己有点无地自容。　　如果换成别人说这句话，他大可以满不在乎地笑一声，但说这话的人偏偏是林月白。　　楚玄舌尖抵了抵上颚，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甘，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扬起笑容：“林科长，你这话的意思是，等我认识了更多的人，就不会对你感兴趣了？”　　林月白微微颔首：“在我看来，确实可能性不小。”　　楚玄凝神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接话。　　林月白似乎也不打算再深究这个话题：“没什么别的我就先走了。前几天我熬了三个通宵，今天是真的要回家睡一觉了。”　　楚玄被他这句话打断了思绪：“等等，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嗯。”说实话，林月白现在就有点困了，他回答道：“前几天刚好有几个案子的收尾工作要做，忙完就没太管时间。”　　楚玄听着这话，目光微微一动：“所以你不是因为还在生我气没回我消息？”　　“我没有那么幼稚。”林月白说完，还是又说了句：“不过你也确实很烦。”　　楚玄突然有点哭笑不得：“”　　楚玄摸了摸鼻尖，靠近一步：“那你今天真回家？”　　“嗯。”林月白抬眼看着他：“你有意见？”　　楚玄轻哼了一声，像是随口调侃：“你以前不是经常直接睡办公室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自律？”　　林月白眨了眨眼：“今天我不值夜班，为什么有家不回？”　　“”楚玄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吧，那我送你。你不是不喜欢开车么？我一只手也能开。”　　“你不用。”林月白干脆地拒绝：“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少折腾。”　　楚玄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笑得意味深长：“那要是没伤呢？”　　林月白顿了顿，半晌后，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再说。”　　楚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那好吧，希望林科长今天能睡个好觉。”　　他没再多问，目送林月白走出了门。　　门口的走廊灯光冷白，映得林月白的身影干净利落。　　楚玄盯着那道背影，指腹在绷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再说啊”　　【作者有话说】　　高防挡不住高攻　　林科长捡猫　　林月白推开门，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屋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他抬手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客厅里。然后他随手拿起手机，点开蓝牙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歌。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低沉悠扬的声音荡在房间里。　　还不错，是自己喜欢的音乐风格。　　窗外城市的夜景一片绚烂，他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远处，dk的方向就在视线尽头。　　他停顿了一瞬，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思维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没有动。　　他想了想，输入了一句话，又删掉。　　林月白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像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　　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想起楚玄那家伙了。　　心里涌起一些烦躁，他拉开冰箱，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瓶水，一点面包牛奶，还有几个快要过期的鸡蛋。　　林月白盯着那几个鸡蛋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了两个出来，在锅里随便煎了一点东西吃。　　油在锅底滋啦作响，他用筷子翻动着鸡蛋，锅铲随意地敲了一下锅沿，发出清脆的声音。外面仍然播放着同一首歌，悠扬得有些缥缈。　　林月白把蛋煎到半熟，随便配了两片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食物是温热的，可他总觉得没什么味道。　　这顿简餐没吃完就被倒掉，林月白走进浴室，拧开水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脖颈滑落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他随手拽了条浴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又胡乱地揉了两下头发。　　镜子上的水汽模糊了倒影，他抬手擦了一下，镜子里映出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几缕还贴在额角，皮肤因热气微微泛红，眉眼里透着淡淡的倦意。　　他垂下眼，随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回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t恤套上。柔软的棉布贴合着他刚洗完澡带着热度的皮肤，头发上的水珠还未完全擦干，微凉地滴落在衣领上，浸出一点深色的痕迹。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夹着的书签，目光停留在一行手写的字上——　　“只想活到三十岁。”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些发空。　　笔迹早已干透，墨色淡了一点，透着时间沉积的痕迹。他盯着这几个字，目光凝滞了片刻，像是一下子被拉回到许多年前的深夜。　　那个时候，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窗外的风透过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微微翻动。他握着笔，漫不经心地写下这句话，仿佛写下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目标，就像列清单一样——“只想活到三十岁”。　　他那时候真的这么想。　　大学时，看了许多文学作品，学到“向死而生”这个概念，他并没有多大感触，只是觉得——如果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那是不是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往前走了？人的一生这么长，而他又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经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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